「是他們的薰香有問題,你這個呆子沒察覺出來麼?」陸鑑之道。
沈星北愣了愣,然後為自己辯解:「這我哪能察覺?我是個武人,對於什麼香不香的,哪裡能分辨?都不知道怎麼防……」
「也不是什麼大事,中招就中招了。」陸鑑之說。「不過是一點點催.情助興的薰香而已,影響不大。有些花樓裡喜歡用這些提起客人的興致,倒也不是針對我們刻意為之,所以殿下雖然察覺了,卻沒有提醒我們。」
「那殿下估計也中招了。」沈星北依舊嘀嘀咕咕個不停。「不過殿下有太子妃,不像咱們,只能來這裡沖涼水。」
他說完,又提起一桶井水,「嘩啦」一聲,從自己頭頂澆了下去。
*
次日是清明節,應景地下了毛毛細雨。
太子和沈星北陸鑑之他們一大早就外出了,穆書雅也不在。
酈嫵百無聊賴,又去「永春堂」找顧依依,結果發現「永春堂」大門緊閉。她找了個路人問了問,得知顧依依和她兄長顧無涯去了嶽州城正大街的鼓樓那裡。
「今日在鼓樓那邊,顧神醫免費給大家看醫問診。」那路人見酈嫵長得極美,忍不住多說幾句,「吳大善人也在呢。」
酈嫵順口問了一句:「吳大善人?」
「是啊。」那路人極為熱情地介紹。「吳大善人是我們嶽州城最樂善好施的大善人。逢年過節,施粥濟民。冬日送大家棉衣,夏日贈大家涼飲,是咱們這兒出名的大好人吶!」
酈嫵點點頭,對琉璃和洛離道:「咱們也去看看吧。」
因為是租的臨街的院子,酈嫵他們離鼓樓也不遠。
酈嫵撐著油紙傘走到嶽州城的正大街東林街時,遠遠地就看到鼓樓下方扎著一個大大的粥棚。
領粥的有好幾列隊伍,不少人在那裡排著隊。施粥的有男有女,倒是分辨不出哪個是吳大善人。
不過酈嫵也不關心。她本來也不是來看什麼大善人,而是來找顧依依他們的。
抬眼一望,顧依依和顧無涯在粥棚的不遠處也紮了個不起眼的小棚子,正在那裡給人問診。
酈嫵抬腳朝那邊走去。
因為雨勢漸停,琉璃給她收了油紙傘。
遠處鼓樓頂層的某間屋子內,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男子站在窗牖邊,目光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的大街。
原本漠然的眼睛,在瞥見一道突然出現的身影時,立即一頓。
那鬼臉面具的男子,目光定定地看著酈嫵撐傘走來。遮著臉只覺得身姿曼妙,嫋娜娉婷。待到收了傘,看清模樣時,更是嫵媚絕色,傾國傾城。
「這女子可真是個妙人啊,看著比玉娘還要招人。」那男子聲音嘶啞,目光冷鷙,視線卻灼灼地黏在酈嫵身上,對身旁的人道:「……去打聽一下來歷,看看能否弄過來,為我所用。」
「是。」
*
酈嫵走到顧依依和顧無涯的棚子那裡。
顧依依正給鄉親們分發藥包,見自己兄長抬眼朝前頭望了一下,她便也看了過來,瞧見酈嫵,頓時微微一笑:「酈姑娘?」
酈嫵:「嗯,我聽說你們在這裡,順道過來看看。」
「啊,今日有些忙碌,晚上你再去永春堂找我玩呀。」顧依依歉意地說。
「沒事,你們先做自己的事。」酈嫵也幫不上什麼忙,只好寒暄了兩句,就告辭了。
加上又是清明節,街道上寂寂寥寥,商鋪閉門大半。行人神色匆匆,面容落寞。實在不是什麼逛街的好日子,於是悻悻地打道回府了。
沒過多久,蕭衍和陸鑑之他們也回來了。
今日蕭衍他們又去了一趟「不思歸」。
據說是因為清明的原因,「不思歸」今日要閉門歇業。
用午膳的時候,沈星北道:「晚上我再去‘不思歸’探探吧。」
蕭衍搖頭:「我們這次去是秘密夜探,你輕功不行。」
陸鑑之:「那……」
「我一個人去就好。」蕭衍道。
陸鑑之對太子一個人去,不大放心,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但是想想,他不會武功,穆書雅雖然天生神力,但又不會輕功,幫不上什麼忙。只得作罷。
到了夜間,蕭衍一個人出去了。
夜深時分,陸鑑之過來找酈嫵:「太子殿下還未歸來,我讓沈星北和穆書雅前去外圍接應。太子妃能否借一下您的侍衛跟著一起,他會輕功,可以進‘不思歸’裡面去。」
酈嫵如今也明白了太子他們去「不思歸」不是找樂子,而是有什麼正事要辦。這會兒聽陸鑑之這樣說,自然點頭,喚來洛離:「洛離,你跟著去吧。」
洛離應聲,縱身一躍就消失在夜色裡。
這院子只剩下德福德保,沒人可玩。洛離不在,大晚上的酈嫵也不好出門找顧依依。百無聊賴地翻出了一本太子平日裡看的書冊出來,打算打發一下時間。
結果拿過來一看,竟然是一本兵書。她看不下去,只好坐在窗邊看琉璃給自己做小衣。看著看著,漸漸犯困,眼皮打架起來。
酈嫵支著腦袋打瞌睡,琉璃專心做針線。誰也沒有注意一根細細的管子正悄悄地從窗戶角落伸進來,管口冒出嫋嫋青煙。
琉璃和酈嫵不曾察覺,兩人沒一會兒就各自倒了下去。
兩道黑影便在這個時候,從窗外躍了進來。
那兩個黑衣人走到酈嫵身前。
「今夜本只是來探路,沒想到居然能直接擄到人。」其中一人說道。
「是啊,倒是意外的收穫。」另外一人端起燭臺,蹲下來照著酈嫵,藉著燈火,端詳她的模樣。
「教主說,這個姑娘一看便知是個天生內媚的尤物,還生得這樣好,只要稍加調.教一下,她會比玉娘還要誘.人,會讓更多男人為她瘋狂,為我們的大業貢獻一份力量……」
「是嗎?先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來調.教。」忽地一道冷冰冰的聲音插.入進來。
接著只聽「噗噗」兩聲,還不待那兩個黑衣人反應過來,二人就全都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拎在手中的燭火「噗」地一聲,跌落在地,險些燒到酈嫵的衣角。
蕭衍高大的身影穿過窗牖,落在了屋內,幾乎是同一瞬間,抬腳將燭臺踢開。
然後他蹲身彎腰,伸手將昏倒在地的酈嫵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