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嫵想起蕭衍對飲食也是一副什麼都可以的態度,沒有任何偏愛,如今看這絕妙歌舞,也是一臉平淡,當真覺得他的生活過得有些無趣而可憐。
他這一生都沒有什麼偏愛的人或事物嗎?
哦不對,還有謝大小姐呢,至少太子殿下還是有所偏愛的人。
只可惜他們沒能在一起。
酈嫵又生起同命相連的憐惜之心,抬手,執起酒杯,對他一敬:「殿下,開心一點呀,今朝有酒今朝醉,但願長醉不復醒。」
蕭衍睨她一眼,也執起酒杯,對她微微一抬手:「嗯。」
兩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頗有種一醉解千愁的想法。
果酒終究也是酒,蕭衍酒量極佳,眼神倒是始終清明。但是酈嫵酒量太淺,已經隱隱有著醉醺醺的趨勢了。
蕭衍抬手,手掌蓋住酈嫵的酒杯,淡淡道:「別再喝了,再喝又要醉了。」
「哦。」酈嫵見他攔阻,倒也沒跟他執拗爭論,乖巧地放下酒杯。
樓下鼓點忽地高昂密集,吸引了酈嫵的注意。她直起身趴到窗前,朝樓下高臺望去,舞姬扭腰抖臀,在作最後的收尾。
直至鼓樂戛然而止,舞姬氣喘吁吁停住腳步,接著抬手摘下面紗,露出嫵媚精緻的面容,面朝眾人嫣然一笑。
臺下觀眾歡呼起來,氣氛空前高漲。
「殿下你看,花魁真漂亮啊!」酈嫵正對著舞姬,看了個一清二楚,也跟著輕呼,覺得自己真是不負此行,開心得不行。
蕭衍順著她的聲音和目光,朝臺下望了一眼,爾後淡淡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酈嫵亮晶晶的眼眸和帶著笑靨的面容上,一動不動。
她好像忘了自己有多美。
這世間無人能及她漂亮。
酈嫵回頭,見蕭衍正默默地看著自己,她對他微微一笑。忽地湊過來,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今夜都沒怎麼認真看呢。不過這舞我看一遍就能學會了,下次我跳給殿下看呀。」
暗香襲近,蕭衍瞳仁微微一縮,黑眸裡倒映著她的笑靨,久久,才啞著聲音道:「好。」
*
回程酈嫵一直在睡覺。
從上馬車起,她就頭一點一點地開始打瞌睡了,蕭衍將她攬過來靠著自己,直到後來,她直接伏在他懷中睡著。
雖然喝了不少果酒,可大概是玩累了,這回她中途沒有鬧騰。
蕭衍將酈嫵抱回東宮,琉璃和玲瓏她們帶著酈嫵沐浴,再將她送回榻上時,她還睡得極為香甜。
不過沒多久她就醒了。
蕭衍見她睜開眼睛,舌尖舔著有些乾涸的紅唇,便意識到她是渴了。
他起身倒了一杯熱茶過來,將她半攬進懷中,喂她喝水。
酈嫵喝了半杯,睜著迷濛的眼看他,又笑了起來:「今夜的舞,真好看呀……謝謝殿下。」
這話說得略有歧義,不過蕭衍明白她這是謝他帶她去看。一手攬著她,一手將茶杯放在旁邊的矮几上,「嗯」了一聲。
酈嫵倚在他懷裡,總覺得好像只是自己一人盡興,便忍不住又問他:「殿下不喜歡看歌舞嗎?」
蕭衍看了她一眼,這次的回答卻不一樣:「……喜歡看。」
「那我給殿下跳一個好不好?」酈嫵道。
她從小喜愛樂舞,只是她這個家世與身份,無需討好獻媚於人,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歌舞。能夠欣賞她舞姿的人,幾乎沒有幾個。
從前最多也只是在呂嬤嬤和琉璃她們面前跳一跳,明月郡主也看過一回,叫她以後不要跳了,尤其不要在男子面前跳。
酈嫵不明白為什麼不要跳。
只能自己猜著,她將來必定是要做高門當家主母的,舞樂獻媚娛人,那都是妾室所要考慮的事。
蕭衍看著酈嫵,想起她在傾城坊裡說的話。
「這舞我看一遍就能學會了,下次我跳給殿下看呀。」
那樣的舞,若是由她來跳……
蕭衍連忙將酈嫵從自己懷裡拎起,放到被褥上,搖頭拒絕:「今夜不跳。」
「為什麼?」酈嫵又靠過來,烏髮披散,眼眸如水,紅唇輕啟,「可我想現在就跳。」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不僅跳了,還在這床笫之間跳,在他身前跳。
春衫單薄,寢袍鬆散,她這樣扭動起來,幾乎什麼都遮不了。長發飛舞,衣衫繚亂,長腿若隱若現,兩隻纖足踏在深色織錦被褥上,像盛開的白玉蘭……
蕭衍沉默良久,最終實在忍無可忍,將她一把拖過來,按在了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