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正殿後方的庭院裡,德福帶著幾個宮人,一早就開始動工,花了不到半天工夫就將鞦韆給架好了。
弄好之後,德福還笑眯眯地向酈嫵邀功:「太子殿下特意叮囑奴婢一定要將這鞦韆扎得結實些,奴婢們全部按殿下的要求照做了……太子妃可以上去試試,絕對不會摔著您。」
酈嫵:「……」
酈嫵沒好意思去試。
原本她在榕園,一個人**鞦韆還挺開心,東宮裡能有一架鞦韆,也確實不錯,隨時都可以出來**一下。
只是她一想到眼前這鞦韆是太子讓人架的,再又想到桑瑜送給她的那一本畫冊裡的**鞦韆畫面,那畫面還曾被她和太子一起看到過……
那般大膽豪放的畫面,任誰看過一眼,終生都不會忘記。反正酈嫵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因此,酈嫵如今看著這鞦韆,便怎麼看怎麼不自在。
見德福一臉殷勤,滿眼期盼地邀她去檢驗鞦韆的紮實程度,酈嫵紅著耳根,含糊地應付:「……唔,昨日已**過鞦韆,今日暫時不想玩了,下回再試。」
說完,瞥見德福有些小小失望的表情,酈嫵又笑道:「鞦韆一看就很結實,也很漂亮,有勞德福公公了。」
德福立即眉開眼笑起來。
中午蕭衍從書房回來,用午膳時,倒也沒有提起鞦韆之事。他神情自若,面色平靜,淡淡地問酈嫵:「孤下午要出宮一趟,你要一起去嗎?」
酈嫵原本因為鞦韆的事情,今天一看到蕭衍就覺得有些尷尬,連眼角餘光都不好意思掃向他。
這會兒聽他說出宮,頓時眼睛一亮,立即朝他望過去,連連點頭:「要去要去,我要去的。」
她的耳洞這幾天已經完全恢復好了,正好可以出去逛逛,買些漂亮的耳璫。
「好,讓琉璃和洛離跟你一起。」蕭衍看著她道。
酈嫵點頭應聲:「嗯。」
晌午過後,酈嫵和蕭衍坐著一輛沒有徽記,卻極為寬敞的馬車,由李遙駕車。洛離和琉璃坐了另外一輛同樣沒有徽記的馬車,由德福駕車。一行人出了皇城,直奔啟華街而去。
到了啟華街,蕭衍將酈嫵放在千味居前,由琉璃、洛離和德福陪著她。
「你先在千味居吃點東西。」蕭衍叮囑。「然後可以在附近逛逛,孤大約一個時辰後回來,我們繼續在千味居匯合。」
酈嫵點點頭。
蕭衍說完帶著李遙自行離去。
酈嫵便領著琉璃、洛離和穿著常服的德福,上了千味居。她戴了帷帽,身邊又跟了三個隨從,倒也沒有人敢近前叨擾。
在千味居吃了點東西之後,酈嫵先是去了琳琅閣。
琳琅閣的掌櫃吳娘子,乍然看到酈嫵進來,十分震愕驚訝。如今酈嫵身份更加尊貴,吳娘子上前欲要行禮,酈嫵連忙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吳娘子會意,也沒再拘禮,給酈嫵推薦了幾樣當季的新飾物。酈嫵每樣都買了些,挑了幾對精緻華美的耳璫,又將其中最喜歡的一對,立即戴在了耳上。
「早就想過姑娘戴耳璫定然是最美的。」吳娘子真心地讚歎道。「如今發現,真戴上,比想象中還要更好看。」
酈嫵也十分滿意地欣賞著把鏡中自己戴著耳璫的模樣,轉動腦袋來來回回端詳了一番,新鮮又愉悅。以至於出了琳琅閣,她也捨不得戴上帷帽,只想將自己這漂亮的一對耳璫亮出來,時不時還抬手摸一下。
她出來的時候,與琉璃說著話。不曾注意到隔壁鋪子前面停著一輛馬車。
容謹和一名看起來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小少年,正站在馬車旁。
酈嫵從琳琅閣走出來時,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樣,恰好被容謹和那小少年給看到了。
「她長得可真好看啊。」一瞥驚豔,小少年直接感嘆出聲。
這小少年正是容謹的嫡親幼弟容謙。
酈嫵很少去寧國公府,容謙年紀小,平日裡又經常在書院讀書,很少參加什麼節宴,以前倒是沒見過酈嫵。
容謹自己怔怔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這裡的酈嫵,出神了好一會兒。
聽到容謙的感嘆,容謹回神過來,忽地拉著容謙轉身,徑直往他們的馬車走去,「別看了。」
容謙被容謹拽入馬車,坐好之後,見自己歷來寧靜沉穩、淡泊鎮定的兄長,此刻神態卻明顯有異於往日,不由好奇地問:「兄長為何不讓我看?」
容謹抬手掀起馬車簾子一角,側過頭沉默地望向外面,沒有說話。
「為什麼?」九歲的容謙打破砂鍋問到底。
「因為……」容謹放下簾子,轉過身來。他看著容謙,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道:「因為,若是你見過這世間最好……最好看的姑娘,你會很容易喜歡上她。若你能娶到她還好,若是娶不到,你今後也將很難再喜歡別的姑娘……」
容謙驚訝地喃喃:「真的嗎?」
「嗯。」
容謙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對這些一知半解,想了想又問:「那兄長是怎麼知道的?」
容謹神色複雜地笑了笑,沒再回答。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車輪滾滾碾過地面的聲音。
容謹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腦海裡閃過的是剛剛驚鴻一瞥中,酈嫵戴著耳璫的模樣。
她戴著耳璫,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美。
沒想到她最終還是穿了耳洞。
容謹緩緩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淡淡地一笑。
是太子給她穿的耳洞吧。
也只會是他。
*
容謹回到寧國公府,下了馬車,跟容謙分開,各自往自己住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