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酈嫵眼睛頓時一亮,脫口問道:「殿下能帶我一起去嗎?」
蕭衍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帶。」
酈嫵:「……」
太子殿下著實有點小氣了,如此錙銖必較,必然是還在記恨她昨日拒絕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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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此番出宮,是為赴宴。
今日是寧國公府容老國公的壽辰。
容老國公不僅是大晉的一朝老臣,威望甚高,還是當今皇后娘娘的父親,也即是太子蕭衍的親外祖父。
因此,今日蕭衍便是代替嘉文帝與容皇后,前來給容老國公祝壽。
等送上壽禮,見了老國公,祝賀寒暄一番。又經過宴席上的一番推杯換盞,應酬來往,到了宴會結束,蕭衍便去了世子容謹的會客靜室裡喝茶解酒。
春末夏初季節,不冷也不熱。靜室內博山爐裡點著薰香,蕭衍與容謹在窗前的矮几旁對面而坐。窗外綠蔭怡人,風搖枝晃,他們二人邊飲著茶水,邊悠然對弈。
棋過半局,靜室外忽地傳來女子哭哭啼啼的聲音。
不一會兒,便見一名侍女扶著一位衣裙精緻,滿頭珠翠的年輕姑娘走了進來,邊走那侍女還邊揚聲哭訴:「世子爺,剛剛……」
「放肆,有貴客在此,你們怎麼擅自過來驚擾。」容謹微微皺起眉,扭過頭去,輕聲呵斥。
那侍女和年輕姑娘抬眼望來,看到容謹對面坐著一位錦衣公子,華貴逼人,通身威儀凜凜,頓時嚇得腿腳一軟,雙雙跪倒在地。
那年輕姑娘雙眸含淚,顫著聲音道:「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
她聲音微頓,旁邊的侍女連忙替她解釋,哭著道:「世子爺,剛剛夫人罰小楊姑娘跪在後院,整整跪了一個時辰。夫人身邊的秋月,還甩了小楊姑娘兩個耳光,她的臉到現在都還腫得高高的,膝蓋也跪傷了……」
聞言,容謹眉頭又皺了皺,他歉意地看向蕭衍。
蕭衍對他頷了頷首,示意無礙。
二人從小交情深厚,又是表兄弟,倒也沒有太過拘禮。
容謹起身,朝那年輕姑娘走過去,示意侍女將其扶起,他則溫聲對那年輕女子道:「你先回院中歇息,我讓人派大夫過去給你看看。」
蕭衍見容謹對那姑娘和顏悅色,心下有些訝異,不由地多瞧了幾眼。
目光不過是隨意地對那年輕姑娘一掠而過,卻忽地頓住。
蕭衍黑眸微眯,多打量了那姑娘幾息。
倒也不是什麼絕色佳人讓他如此留意。那姑娘不過中人之姿,勝在清秀溫婉。一身錦繡綾羅,珠翠滿頭,於是那空****的耳垂,便異常地顯眼。
蕭衍眉頭緊緊皺起。
等容謹安撫好那姑娘,讓侍女帶她回去,自己則轉身走到窗牖邊的矮几旁繼續坐下時,蕭衍已經恢復了一臉肅淡模樣。
只是他下棋的速度明顯較之先前顯得倉促了些,許多時候更是欠缺思考,便急著落子。
原本的一點優勢,漸漸也落成了劣勢。
「殿下怎麼忽地棋風大變?是有什麼急事麼?」容謹手中捻著一枚白子,問道。
蕭衍一邊隨意地又落下一子,一邊似是漫不經心地道:「嗯。突然想起來,孤出來得有些久了,央央一個人在宮裡不知會不會呆得無聊。」
容謹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眼底帶著幾不可查的苦澀,抿了抿唇,接著又淡然一笑:「也是,她從來不是個能悶得住的性子。」
蕭衍沒吭聲。
兩人彷彿很有默契,再無交談,只在棋盤方寸之間,無聲廝殺,暗暗較勁。
一局下來,蕭衍挽回頹勢,多劫迴圈,兩人難分勝負。最終蕭衍起身,淡淡道:「今日孤先告辭了,下次再來跟子瑜兄對弈敘話。」
容謹沉默頷首,送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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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回到東宮時,還未至日落時分,一時倒也不急著去給容皇后請安。
他走進內殿,酈嫵剛剛午憩醒來,簡單洗漱了一番,正坐在妝鏡前,由琉璃給她通發。
蕭衍自己先去側殿簡單洗了手臉,換了一套乾淨常服,然後才走進內殿,示意琉璃出去。
琉璃福了福身,安靜退下。
蕭衍在窗邊的矮几旁盤腿坐下,抬手朝酈嫵招了招:「過來。」
酈嫵不明所以地扭頭看他。
蕭衍黑眸深邃,目光幽沉,視線落在酈嫵白嫩小巧的耳垂上,淡然道:「孤幫你穿個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