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槍發出一聲龍吟,猛地「咬」在了狼牙棒上。
荒畢頭在上,腳在下,雙手握著狼牙棒,停在空中,渾身青筋直冒,將真氣源源不絕地輸向手中的狼牙棒,只求將楊戕斃於棒下。
而楊戕卻是傲立在了地上,單手持槍,終於還是抵住了荒畢那威勢凌厲的狼牙棒。
此刻已經到了比拼內力的兇險之境,楊戕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將體內的先天真氣提升到極限,通過玄鐵槍與荒畢進行著殊死的比拼。
兩人這時候從外表上已經看出有什麼動作了,但是卻實在是到了兇險無比的境地。只要稍有不甚,就是落敗身死的局面。
火花不住地從狼牙棒和玄鐵槍交擊的地方迸射出來,在這遼闊、寂靜的草原上顯得異常的詭異。
忽然,空中的荒畢臉上呈現了一種詭異莫名的笑意,而且口中唸唸有詞,但是楊戕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麼。
只是,楊戕心中大感不妥。
那是基於野獸的直覺,來自於他的那些野獸器官的本能。
要知道兩人此刻以命相搏,稍有分心,就可能影響到自身的真氣運轉,動輒就會死於對方手中。荒畢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為何卻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呢?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在使用什麼奇異的功法。
果然,就在楊戕注視的目光之中,荒畢的手中忽然之間就爆射出一道凌厲的綠色電光,沿著狼牙棒的幫身往楊戕的長槍擊了過去。
楊戕雖然不知道那綠色的電光是什麼東西,但是也知道被它擊中的話,自己決計討不了什麼好處,只是偏偏現在已經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局面,根本無法抽身退走,只得一咬牙,將真氣再猛地輸入了一波進去。
荒畢手中的那道電光轉瞬就襲上了楊戕的玄鐵槍。然後如同帶毒的藤蔓,迅速地通過長槍,向楊戕擊了過來。
被那電光一擊,楊戕胸口突地一悶,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若不是他意志極堅,只怕當場就被擊倒在地,死於荒畢的狼牙棒之下。
「邪派的功夫?」
楊戕心中立即閃過一個念頭,終於明白了荒畢如何會有恃無恐了,原來他竟然是跟隨修仙之人,修煉過邪功的傢伙,而眼前的這道詭異的綠色電光,根本就不是真氣,而是這荒畢使出來的邪功。
楊戕的念頭剛過,那道邪異的綠光已經襲到了手上,如同活物一般向自己的手臂上攀沿。而那綠光所過之處,立即如被火燒,炙疼無比。
荒畢嘴角處閃現出一絲殘酷的冷笑,勝券在握地他知道楊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然而,就在此際,異變肘生。
楊戕的身體上忽然暴出一個巨大的人影,使得楊戕看起來頃刻就漲大了幾倍一般。那個黑影手持巨斧,煞氣無比,猛地當空劈下,斧刃直擊荒畢頭頂,實有開天闢地之威勢。
「元神出竅!」
空中忽地傳出來一聲女子的驚呼聲,然後一道白綾從空中一閃而落,將兀自驚駭的荒畢往上提了起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莫名詭異的一斧頭。
楊戕也不禁駭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幸好身上冒出來的人影劈出一斧頭後,就一閃而沒,消失了蹤跡,等楊戕回過神來的時候,另外一個人已經冉冉地降落在了草原上。
那是一個女人,但是在楊戕看來,她卻是如同雪山之上的仙女。
此女全身素白,一塵不染,好似九天之上垂雲而下。更兼其渾身散發出一種冷傲的氣質,在微弱的星月之下,周身似乎都被蒙在朦朧的柔光之中,實在是面若凝脂白玉,眼如烏檀。
不過楊戕卻知道此女必定是突厥人,因為無論她如何一塵不染,卻始終有一種突厥人那獨有的野性氣質,讓人一望而知。
「噗!~」
荒畢雖然避開了楊戕最凌厲的一擊,但是卻仍然被那股強大無匹的神秘力量所傷,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轟然倒在了草地上。
楊戕橫著槍,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否該對這個女人下手。戰場之上,本不應該心存婦人之仁,但是楊戕畢竟無法對女人下手,而且他也根本沒有把握能對付眼前這個女人。
此女能御空飛行,實在是已經算得上修仙之人中小有成就的了。以楊戕現在的功力,委實沒有把握能擊敗她。不過,楊戕仍然毫不畏懼地說道:「姑娘,請將此人交與我,因為他乃是我軍大敵,況且他敗於我的手中,理當隨我而去。」
「我叫錦繡。」
那女子冰冷地目光盯著楊戕,說道:「成王敗寇,將軍本來是有權利帶走荒畢的。不過,若是錦繡剛才從上面對你施加襲擊的話,你一邊抵擋著荒畢,還有暇應付我的攻擊麼?若是將軍自認能應付的話,就請帶走荒畢吧。」
楊戕想不到此女詞鋒如此厲害,但是他畢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自然不能厚顏無恥地帶走荒畢,沉聲道:「等荒畢養好傷,在下必定再來討教!不過,姑娘的師門應該告訴過你,你們修仙之人,可是不能干預世間爭鬥的。」
「是嗎?」
錦繡淡淡地應道,並沒有為楊戕的言語反擊所動,「將軍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剛才你擊敗荒畢用的那一招,別人或者不知,我卻知道那是元神出竅,尋常的武人料想不會有此奇術吧?想不到將軍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為。這麼說來,將軍自己難道就不是修仙門派中人麼?」
楊戕當然不是,但是他所修煉的功法卻是修仙中人的功法,所以他一時間也找不到託詞。一況且旦自己的事情敗露,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會遭遇那些修仙之人的追殺。不過,楊戕知道這個叫錦繡的姑娘一定不會將這事散播出去的,因為她也是修仙之人中的一個。
不過,這個女人的身份卻讓楊戕感到十分的疑惑,因為他看得出來,荒狼如此兇狠的人物,看這錦繡的眼神,也是異常的恭敬。
楊戕收槍在背,撇下了荒畢跟錦繡兩人,往來路疾奔而去。
當楊戕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原本神色自若的錦繡忽地張開檀口,吐出了一口鮮血,自言自語道:「此等勁敵,實是我突厥之大不幸!或者,只有師傅她老人家才能降伏此人了。」
方才從楊戕身上出竅的元神,並非是楊戕自己修煉所成,而是上古魔神的元神,所以雖然只是倉促的一擊,但是也不是錦繡和荒畢能承受的,她幾乎立即就受了傷,不過卻一直壓制著傷勢,避免為楊戕識破。直到楊戕走遠後,她才噴出了早就在口中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