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崔捕頭與胡司吏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單是雪花嫂這小院做鉛筆作坊確實沒有擴大規模的空間,既然胡司吏誠心誠意,想來張公魚都是心知肚明的,秦林也就卻之不恭,欣然收下了。
幫著辦了場案子,死者冤仇得報,真兇認罪伏法,雪花嫂脫出冤獄,秦林自己竟順帶只花八十兩銀子就弄到了足值三百兩的臨街大院子,一溜兒六間店鋪,外加三十多間正房廂房,倒好像是天意註定要酬謝他似的。
把兩張房契揣進衣袋裡,秦林暗笑:咱現在也是有房一族了!
……
秦林和陸遠志一塊兒回醫館,鉛筆鋪子得到了極好的鋪面和廠房,他心情極佳,步履也輕快。
胖子則笑嘻嘻的替他拿著裝解剖工具的牛皮包,神情激動萬分,這下他又可以和師兄弟們大吹特吹了,他生下來長到十幾歲,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在知州大老爺這號了不起的大人物面前說上了話,雖然沒能找到真兇,可秦哥也說了,離真相也只差一步嘛。
「也許,我也可以做錦衣衛,穿上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威風凜凜……」胖子亦步亦趨的跟在秦林身後,沉浸在幻想之中,激動得嘴都咧到腮邊了,口水直流。
回到醫館,陸遠志大呼小叫的去和師兄弟們炫耀今天的經歷,順便把秦林的威風大吹特吹,而秦林則由僕婦引著去後院找青黛。
「唉~」青黛房中,女兵甲嘆了口氣。
「唉~」乙丙丁也跟著嘆了口氣。
「嘻嘻,終於縫好了,手被針尖戳破幾次呢,」青黛放下針線,笑嘻嘻的把長衫舉起來。
月白色的上好細竹布質地,夏天穿了又舒服又涼快,少女得意的審視著平生做的第一件衣服:「你們替我看看,這件衣服給秦大哥穿,好看嗎?」
「唉~~」甲乙丙丁同時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幾天她們想盡辦法說秦林會妖法,用隔空猜物唬弄荊王千歲,又剖開死人盤弄心肺,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可青黛一句也不相信,堅持秦大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開胸驗肺是替爺爺李時珍洗清庸醫殺人的罪名,至於隔空猜物嘛,秦大哥最調皮了,一定是刷什麼小把戲,捉弄「可憐」的世子和荊王吧!
於是青黛非但沒有像甲乙丙丁預料中的那樣,翻然醒悟與秦林劃清界限,反而整天忙著替那個壞傢伙縫衣服,叫幾位女兵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
青黛縫好給秦林的衣服,就像只快樂的百靈鳥,不停的說這說那。
女兵甲無可奈何,趁青黛走到窗邊去,嘴裡嘟噥道:「怪不得大小姐說女人被男人偷了心去,就變得又笨又呆,連是非好歹都分不出來了……」
女兵丁捂著嘴,眼睛裡滿是驚恐:「那那那個壞蛋把小姐的心偷走了,是要煎了吃嗎?」
女兵甲頓時生出一種虛弱無力的感覺。
「笨蛋,你以為是豬心、鴨心,好煎了滷了來吃?」乙、丙兩位沒好氣的教訓小妹妹。
女兵丁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我們就一定要把小姐的心奪回來!」
「一定奪回來!」甲乙丙同時重重的點著頭,互相鼓勵著。
這時候外邊花園裡傳來了秦林的笑聲,青黛拿著竹布直裰就跑出去,像只歡快的小鹿。
「這個樣子,怎麼奪回來啊?」甲乙丙丁四位大眼瞪小眼,忽然就像洩了氣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