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黃連祖

錦醫衛 貓跳 第2頁,共2頁

說罷她靈動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小虎牙輕咬嘴角,央道:「好師弟呀,我也替你畫一幅像,咱們就算扯平了吧。」

秦林道聲好啊,咳嗽兩聲正襟危坐起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正兒八經的等著青黛看清了再動筆。

青黛忍住笑,在紙上刷刷刷的畫起來,很快便畫成,往秦林懷中一塞就趕緊躲到旁邊生怕他來抓,卻是憋不住,吃吃的笑彎了腰。

只見那畫像上秦林生著血盆大口,獠牙外露,頭髮跟鋼針似的根根沖天,銅鈴也似的眼睛冒著火花,袖口伸出的兩隻手足有蒲扇大,而愈發叫人想笑的是,這魔神般的傢伙神情並不猙獰可怕,反而滑稽可笑,大嘴咧到了腮巴子,臉上神色十分猥瑣,那蒲扇大的手一隻撓著頭皮,一隻伸在腰間撓癢癢,動作神情與秦林倒有七八分相似。

青黛嚴防秦林來抓,縮到門口嚴加戒備,只要有情況就溜之大吉。

不曾想秦林並未失望,反而拿著畫兒連聲稱讚:「好畫像,畫得好!古之異人必有異相,這般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將來這畫不是掛在凌煙閣上,就是做封狼居胥勒石紀功的底圖。」

「吹牛皮,呱呱叫!」青黛掛著粉嘟嘟的臉蛋笑話秦林:「就算你不嫌棄這畫,它最多能掛在太醫院就算很了不起了,凌煙閣、狼居胥,你是李衛公還是霍嫖姚?」

秦林傻笑著撓了撓腦袋,動作正與畫上的「怪物」一模一樣,惹得青黛笑得直打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兩人正在說笑間,聽得外面漸漸起了喧鬧聲,鑼鼓聲、嗩吶聲著地滾來。

弟子們居住的是學堂西首的小跨院,秦林與青黛走到院中。

午睡被吵醒起來的陸遠志也出來了,揉著眼睛嘟嘟囔囔的道:「哪家娶新媳婦麼?咱們去討他塊喜糖吃。」

白斂興高采烈的跑進來,像得了寶貝似的叫道:「荊王千歲派人來給咱們醫館送匾、披紅啦,大夥兒快出來呀!」

李時珍懸壺濟世,痊癒的病人表示感謝,窮人家的送點雞蛋、核桃什麼的,極窮的連藥費也出不起,替醫館挑幾桶水、掃一下地也算表示了,富貴人家則時興送匾額,大吹大打,披紅掛綵,是杏林中極有光彩的事情,如同後世送錦旗一般。

聽說又是荊王千歲送東西,秦林暗自納罕,心道這位王爺未免太客氣了吧,先是請李時珍等三人徹夜宴飲,這又送匾掛紅。

醫館大門口,二十餘名吹鼓手卯足了力氣吹吹打打,大箱子小箱子開啟看見裡面裝的綢緞表裡,有兩名王府僕役端著盤子,上面蓋著紅色綢緞,如果不出意料下面就是些小銀錠,又有兩人扛著黑底金漆匾額,上書「越人再世」四字,用扁鵲原名秦越人的典故。

這一切的中心,是位搖著摺扇的青年,在眾位師兄弟面前崖岸自高的首徒張建蘭,此刻正把腰兒呵得低低的,對這位穿明黃色飛魚服的男子一臉阿諛奉承:

「千歲爺太客氣了,弊醫館擔當不起啊!世子安好?黃大人,勞煩您屈駕來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這也是錦衣衛嗎?秦林暗自皺眉,被稱為黃大人的青年容貌倒也不差,只不過一臉的酒色氣,眼袋浮腫,神色輕薄,腰間沒掛繡春刀,手中倒搖著一柄泥金扇面的摺扇,腳步虛浮無力,看上去就是個身體被酒色掏空的紈袴子弟,和初到蘄州遇到的石韋石百戶手下那批虎狼之輩,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偏偏他身上還就穿著總旗服色。

陸遠志附到秦林耳邊道:「這人叫做黃連祖,是荊王側妃黃氏的嫡親弟弟,荊王保舉他錦衣衛總旗的位置,仗著王府的勢力在咱們蘄州城裡胡作非為,聽說上個月還有個未出閣的富家小姐因為他的緣故上吊自殺……

大師兄是黃連祖的遠房表親,走他的路子才得了荊王府良醫副的前程……」

秦林揉了揉鼻子,漫不經心的道:「這麼說他就是個抓著姐姐裙子往上爬的窩囊廢囉?那麼張師兄走這窩囊廢的門路,似乎也不怎麼冠冕堂皇。」

陸遠志怔了怔,青黛則噗哧一聲笑了起來,黃連祖的惡名在蘄州城的閨秀中可謂如雷貫耳,她和那位上吊自殺的小姐還曾見過面,自然同仇敵愾,秦林罵得痛快,她也覺得解氣。

李時珍在後院遲遲未出,黃連祖等得無聊,隨意亂看,正巧就把青黛巧笑嫣然的樣子瞧在了眼裡,登時身子就酥了半邊,心頭邪念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