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去呀」她看著僵在洗手間的落湯雞。
「我不要緊,你先洗。」
她仰起頭,這個時候還講紳士風度,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上去洗。」
他仍沒有鬆手。
阿姨知趣地避進房間,把門關得緊緊的。陶江海夫妻也沒出來。
「我怕會突然從夢中醒來,這一切是假的。」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她慘笑,掐了下他的手,「疼嗎?」
他點頭。
「這是真的。」
他疲憊地笑了笑,慢慢鬆開她。
衝好澡,她沒有再下樓,阿姨會把他照料好的。
她對自己說,這只是仁義之舉,並不代表別的。
轟隆隆,又是一個驚
雷,檯燈眨了兩下,滅了。拉開窗簾朝外看看,這一片別墅區全部籠罩在漆黑的夜雨之中。
她摸索著上床,閉上眼,命令自己睡覺。
門被輕輕推開,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身影向床慢慢靠攏,站了一會,然後在床邊的沙發坐下。
她捂住嘴,屏住呼吸。
竟然這樣熟悉了,他不出聲,她也能辨認出他。
微涼的指尖伸了進來,握住她捂著唇的手,挪開,另一隻手顫抖地抬起,指腹一遍遍撫過她的唇。
「濤濤,你要不要放棄是你的事,但是我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她的眼皮震動一下。
「如果無法忘記以前那些事,那也不強求,我和你一併都忘了。我們就當是剛認識,從頭來起。」
指腹又挪開,這次覆上來的是他的唇,他的雙臂攬住了她的身子,將她如嬰兒般擁進懷中。
「我不曾愛過人。既然愛了,便要一生。」
「我沒那麼偉大。。。。。。」她出聲了,聲音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你是一點也不偉大,可是我卻不能沒有你。」
「這樣,這讓你很有成就感嗎?」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成就,是溫暖。」他拼命貼緊她,汲取她身上的溫熱。「做人不能卑鄙,在我這般楚楚可憐時,將我一腳踹開。」
她苦笑。其實她真的卑鄙,因為她已無力顧及別人。也許該離開青臺一陣子了。
就當眼不見為淨吧
華燁花了一週時間料理季萌茵的後事,軍區大院裡的那套房子,他沒有整理,一切還擺佈得象季萌茵生前的樣子。獨自坐在沙發上,有時會覺著她並沒有死,她不是在臥室裡寫東西,就是在廚房做飯。無論做什麼,季萌茵都是安靜的。
鄒秘書電話又打來了,手裡的幾個案件因為季萌茵過世暫時擱著,但有兩件不能再等,他請其他律師代理出庭。開庭好象不太順利,鄒秘書在電話裡直咂嘴,問他什麼時候回事務所上班。
他沉吟了下,說明天去。
隔天一上班,先是事務所開會,然後與客戶見面,休憩時,發覺天都黑了,事務所裡沒幾個人在,他緩緩合上案卷,揉揉額頭。忙碌的時候不覺著什麼,一旦靜下來,那種孤寂感就漫上心頭。
以前,聽海閣公寓裡有陶濤,軍區大院的公房裡有季萌茵,他回哪裡,都是回家,現在,這兩處只是兩套房子,稱不上「家」了。
他嘆了口氣,很想找個人說話。不知怎麼,不想找張弘那幫朋友。許沐歌呢?他搖搖頭,他有些質疑他對她之間的那種感覺是叫「愛」嗎?手無意識地摸向手機,還沒想清楚給誰打時,他已撥通了陶濤的電話。
「下班了嗎,華燁?」陶濤先說的話,顯
然他的號碼還存在她的手機內,他無由地感到歡喜。
「正準備走,你呢,下班了?」
「我在蘇州。」
「怎麼去蘇州了?」
「幫爸爸考察下工藝品,家居廣場準備設兩個工藝品櫃檯。這個季節,江南最美了,我就和媽媽、阿姨一塊出來轉轉。」
「那玩開心點」他不自覺地露出笑意,他們之間太久沒有這樣隨意地說話了。
「你怎樣?」他聽到她嘆了口氣,象是有幾絲傷感。
「我會慢慢好的。」
「嗯,我掛了。」
他怔忡了好一會,剛要合上手機,鈴聲又響了,他以為是陶濤打過來的,急切地忙按下接聽鍵,「小濤?」
「左修然。」
他怔住,「有事?」
「方便的話出來喝一杯吧」
他仰起頭,沉吟了下,說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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