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所謂真相(下)
「許沐歌,你到底什麼意思?」左修然沒有追上來,轉身盯著許沐歌,那目光冷得彷彿可以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凍住,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能有什麼意思,陪我。。。。。。親愛的媽媽和弟弟一起吃個晚餐,這錯了嗎?」她佯裝自然地聳聳肩。
「我有邀請你?」
「是我讓沐歌一同來的。」左媽媽抬起頭,「接到沐歌電話,我很開心。她約我吃飯,我答應來見你朋友,抽不出時間,想想就湊一塊吧,都是家裡人。」
「家裡人會做這樣的事?你就沒反省一下,為什麼樸東成那麼愛你卻又拋棄了你?你太自私,太狠絕。別以為你把華燁搶回去,他就真的屬於你。你再這樣下去,失去華燁的日子很快了。他不傻,只是有點賤,才會做出棄玉拾磚的事。我不是華燁,你這點小伎倆,不會把我怎麼的。」左修然眯起眼,咄咄地瞪著許沐歌,手攥成拳,「今天,要不是媽媽在這,要不是你是個女人,我會打得你再也抓不住琴弓。」
「修然,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姐姐說話?」左媽媽急了。
「少來什麼姐姐弟弟的,別壓抑自己,想打就打吧,我從來不想欠著你們什麼誰是玉誰是磚?哈,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許沐歌冷笑。
「沐歌?」左媽媽吃驚地看著她。
她仇恨地迎視,「左女士,我已經三十一歲了,早過了想媽媽寵溺的年紀,你還是好好保養自己,別親情亂氾濫,我以前不稀罕,現在仍不稀罕。」
「許沐歌」左修然用力地閉了下眼,臉都青了,攥緊的拳頭控制不住的抖顫。
「別在這叫我,沒用的,快去追你的小可憐,向她好好解釋,如果她還願意相信你的謊話,我祝你們幸福。」許沐歌拿起包包,衝左媽媽淡淡頜首,「左女士,失陪了」
「沐歌,你不能這樣對媽媽」左媽媽想抓她的手,卻被她嫌惡地甩開。
「那我應該怎樣對你?你為了別的男人,把我甩開時,我就當你已死了。」
左媽媽嘴唇哆嗦著,眼中慢慢浮出淚水,她羞慚地縮回手,「你不能原諒媽媽嗎?」
「你這麼養尊處優,要我原諒你什麼?你不需要原諒,我應該向你學習。你讓我知道女人最愛的人應該是自己,其他什麼都是假的,都不需要在意。」
左媽媽捂著臉,淚眼朦朧地看著許沐歌揚長而去。「修然。。。。。。」她委屈地轉向如同化石一般的左修然。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左修然閉上眼,「父母沒辦法選擇,姐妹沒辦法選擇,你們不管給予我什麼,我只能承受。可是我有權利選擇我所愛的那個人,什麼都不能阻擋得了我,你什麼都不要說,自己打車回酒店,我要去陪著陶濤了。」
他輕輕瞟了左媽媽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陶濤從計程車上下來,聽海閣的保安還記得她,衝她笑笑,又低下頭看自己的報紙。
她沒有什麼意識,聽同兩腿的擺佈,不停地往前走,停下腳時,她已站在從前公寓的樓下。
她仰起頭,一扇扇窗戶裡都有一盞盞燈,曾經屬於她的那一盞已經熄滅了。
心裡面沒有很大的悲痛,也不覺得震憾,反到清晰如一面鏡子,世上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不怨別人,無論是許沐歌還是左修然,他們是耍陰謀還是陽謀,如果她和華燁之間的愛固若金湯,別人又怎麼擠得進來?
婚姻是一種信念,必須要有足夠的勇氣和自信。
從許沐歌回到青臺,慌的人豈只是華燁,她不也是整天惴惴不安?在許沐歌面前,她沒有一點做華燁妻子的自豪與底氣,在她的內心深處,也認為華燁愛的人是許沐歌,華燁娶她是個錯。所以當華燁徘徊之時,她一步步退縮,最終轉身,成全他和許沐歌。
她與華燁,還是愛得太淺。
與其說華燁有錯,她又做對了多少?她有想爭取過華燁嗎?她更多的是想保護好自己,讓自己少受一點傷害。
當左修然以不可抵擋之勢追求她時,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覺是她不曾體驗過的。並不是狩不及防,而是她動心了。她嚮往被人這樣愛著,嚮往這種明朗而又溫暖的兩情歡悅。
許沐歌或左修然,看穿了她的本質,她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愛華燁,所以她才有此刻的羞辱。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一隻被別人操控的木偶,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是。
如果華燁知道這一切,他們要抱頭痛哭嗎?
齒間湧動著陌生的腥甜,她緊緊咬住唇,心底一片蒼涼。
「太太?」黑暗裡走出一個人影,看見她,一愣,隨即呵呵地笑了。
她認出是華燁的鄒秘書,手裡提著個大挎包,「來找華燁的?」她問道。
「華律師住在季團長那邊,我給他拿幾件換洗衣服。太太,你是?」
這邊有點事。」她隨便搪塞道。腦中思緒錯綜雜亂,無意編出什麼藉口。
鄒秘書很體貼,沒有再追問。「那我先走了。喔,太太,我妻子懷孕了,呵呵,再有六個月,我要做爸爸了。」
「恭喜呀」她真誠地說道。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
鄒秘書揮揮手,消失在路徑邊。她沒有停多久,返身往外走去。沒有再打車,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往前走去。
青臺今夜的星光非常明亮,風微微的,海浪的聲音是那麼輕柔,再有一個多月,天氣變熱,青臺將會遊人如熾,浴場如浴室,桂林路上,放假的孩子們騎著單車,尖叫著在樹蔭間駛過。
那時,她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