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客人
「看到我這麼開心?」左修然止住腳步,揶諭地看著一臉緊張的陶濤。
「左老師,你這是幹嗎?」她盡力想擋著他的身子,唯恐爸媽看見。
他煞有介事地回答:「大年初一來你家,總不能空著手,這個果籃我繞了好幾圈才買到的。」
「為什麼要來我家?」心跳得都到嗓子眼了。
「我們約好的呀!這位是陶叔叔嗎,過年好,我是陶濤的同事左修然!」左修然突然向前伸出手。
陶江海猶猶豫豫地接住左修然的手,詢問地看向陶濤,「小濤,這。。。。。。」
陶濤眼一閉,然後緩緩轉過身,對著滿臉疑惑的爸爸悻然地笑笑,「左老師是北京總公司的總工,來青臺度假,經過這裡。。。。。。呵呵。。。。。。」
「原來是領導同志!快請進,請進。」陶江海熱情地把左修然往屋裡迎,陶媽媽笑著接過果籃,連聲說太客氣了,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陶濤。
陶濤無奈地仰起頭,正午陽光燦爛而明媚,熱烈地擁抱著大地,令她有些眩暈。
「陶叔叔叫我修然就好了,一直聽說您家別墅很漂亮,這次也沒打聲招呼,就冒味地過來參觀,請陶叔叔原諒。」左修然被讓進了客廳,環視了一圈,笑道。
「哪裡的話,你這樣的貴客,請都請不來,怎麼會是冒味?你是一個人?如果有朋友、家人,請他們一同過來玩!」陶江海親自給左修然泡了一杯綠茶,左修然恭敬地起身接過。
「謝謝陶叔叔,只有我一個人在青臺,所以才想麻煩陶濤做個導遊。」
「沒問題。」陶江海擺擺手,順便說了幾句客氣話,「青臺不很大,轉轉的話不要在外過宿,不嫌家常菜粗陋,這幾天就在我家吃飯吧!」
「可以嗎?」左修然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陶江海一愣,想不到這位領導很實誠,但他喜歡直爽的人,不就是添雙筷子的事嗎?
「又不是多大的事,我家有些朋友、鄰居來竄門,人來人往的,你不要見外就好。」
「謝謝陶叔叔,那我就打擾了。」左修然笑得滿臉生春。
陶媽媽和陶濤進了廚房。陶媽媽邊削水果,邊扭頭看看客廳,讚道,「這麼年輕就做總工,真有出息。」
「他是小留學生,在德國長大的。」陶濤開啟櫥櫃,把乾果與瓜子放進果盤。
「這家父母真是捨得。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陶媽媽不捨地搖搖頭,瞅瞅陶濤,小濤的工作好象和總公司聯絡不太多。這小夥子真是英俊,笑起來很溫柔,不象華燁連笑都是疏離。
「他來青臺指導工作,我做過他幾天的助手。」
「哦,」陶媽媽眨眨眼,低下音量,「小濤,你和他只是同事?「
陶濤翻了個白眼,就知道爸媽會往這方面想,左老師也真是,冒冒失失跑過來幹嗎?不知道離婚女人門前很**?
「不然還能是什麼?媽,你別見風就是雨,左老師就是來度假,我們以前相處得不錯,他順便到我家拜下年,他有未婚妻的。再說他又不知我離婚了。」
陶媽媽失望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也是,這麼好的小夥子怎麼可能是單身?」她端著果盤先出去了。
陶濤捏起一顆松子放進嘴裡,磕了好一會,都沒吐出殼。
出來時,聽到陶江海又在說起了那個處女採摘的雨前茶,左修然聽得津津有味,說如果用《紅樓夢》裡妙玉從梅花上積下的雪水煮泡這種茶,味道可能更好。陶江海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
陶濤蹙了蹙眉,心想這兩人到有共同語言。為了款待貴客,陶江海與左修然聊了一會,便興沖沖起身去廚房做飯。左修然真是不見外,袖子一挽,主動要求進去搭把手,陶江海哪裡肯。
「我來就好,菜都是現成的。」陶媽媽笑笑,把廚房的門拉上,讓陶濤在外陪左老師看會電視。
幾個臺都在重播春節聯歡晚會,陶濤調了幾下,便把遙控器一扔,衝左修然歪了下嘴。
左修然笑,側目瞟瞟廚房,「心裡面是不是在埋怨我的冒失?」
陶濤沉吟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點頭,「有點,你確實挺嚇人,至少應該知會我一聲,我和我爸媽講下,他們就不會這樣驚訝了。」
「我要是講了,你會同意?昨晚我大老遠地跑來,巴巴地向你說過年好,你不一樣無情地把我推得遠遠的,連口茶都沒得喝。」
「昨晚是除夕。。。。。。」
「法律規定除夕夜不得留客人吃飯、睡覺?明明就是自己冷漠,不懂得感恩、回報,還狡辯。」他咄咄地逼視著她。
她嚥了咽口水,是,這是。。。。。。」
「你爸媽那麼風趣、熱情,哼,遺傳真是失敗。我在青臺能有幾天,如果不想見我,直說呀,可是看到我又好象很激動,陶濤,你真是個矛盾的人。」
「我。。。。。。」,陶濤耷拉著肩,無語嗟嘆,感覺有時候和左老師溝通真的很費勁。
左修然抿嘴輕笑,眼睛一轉,「那是露臺?」他指著外面延伸向外的寬闊的走廊。
「對,從這裡能看到大海。」陶濤領著他過去。果真,一眺望,便看到山腳下,海水一浪卷著一浪的奔騰而來。
初來陶家別墅的人站在露臺上,都會被眼前壯觀的風景所吸引,久久挪不開視線,左修然只是瞄了一眼,便轉過頭牢牢盯著陶濤,看著,眉頭皺了起來。
她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摸摸臉,又拂了拂頭髮。「呃?」
「女人應該會撒嬌、會示弱、會耍賴、會服軟,這才能惹人疼惜。你呢,只會笨笨地逞強,什麼話都放在肚子裡悶著。難受時為什麼不給我打個電話?」他的口氣很委屈。
「我哪有。。。。。。難受?」她怔怔的。
「沒有會瘦這麼多?是想我想成這樣?」
她忿忿地反駁他,「幹嗎想你,你都停機了。。。。。。」話音剛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停機是因為曾琪那個女人日日夜夜騷擾個不停,我煩。可是我不是把新號碼發給你了,還給你打過電話,你沒回簡訊,也不接電話。在你心裡,你到底當我是什麼?」
「當你是左老師呀!」臉上帶著笑,不知怎麼,眼中卻有了淚,那淚水不聽使喚,自己就湧了出來。
也只有左老師,用一個又一個的意外把她所有的時間空間填滿,佔據了她所有的視線,她沒空難過、失落、自憐、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