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呵出一團熱氣,「有點好奇能讓左老師放棄整片森林的那棵樹長什麼樣?」
「我不會結婚的。」左修然說,語氣不象是開玩笑。
「為什麼?」她突然停下腳步,整個人一下跌進他的懷中。隔著冰冷的羊絨大衣,可以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左老師是不婚主義者?」
他聳聳肩,低頭看著她鑲著一圈皮毛的帽子,「因為我現在還給不了一個做丈夫的承諾和責任。給不了,所以不想欺騙。婚姻是件神聖的事,不要隨意褻瀆。生孩子也是一樣,不要以為孩子只是一個受精卵,他是一個生命。給不了孩子穩定而又健康生長的環境,那麼就不要輕易地讓他來到這個世界,這是對生命的尊重。」
「哦!」她恍惚地站直身子,繼續往前走去。他的話聽起來很另類,很薄情,可是卻有那麼一份道理。
如果不能相愛到老,何必要結婚呢?
「陶濤,你呢,為什麼嫁得那麼早?」他感覺到懷裡的身子瑟縮了下,有種陌生的情愫,突地在他心頭淺淺而生,他整個人為之一震。
陶濤閉了閉眼,「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一個深愛的人,你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了。戀愛是那麼短暫,婚姻是那麼匆忙,他心裡的影子還沒褪盡。可是因為喜歡,因為愛,特別特別想和他一起,哪怕以後後悔,仍然不顧一切嫁了。夜深人靜時,聽到他在嘆息,知道他是想起以前的人和事,把眼睛閉得緊緊的,假裝睡得很沉,不打擾他,不妒忌。給他留一個獨立的空間。在他面前象孩子一樣撒嬌、裝幼稚,想得到他更多的關注。他偶爾流露出來的一絲溫柔,一個人會竊喜好幾天。他做了讓人傷心的事,千方百計為他找開脫的藉口。心一次次撕裂,一次次癒合。不用別人提醒,也懂愛得卑微、愛得可憐。可是愛一個人不是別的,逞一時之勇,一生就真的失之交臂。為了尊嚴,我可以把頭抬得高高的,做得很瀟灑,走得很磊落,十年後,二十年後。。。。。。再長一點,白髮花白腿腳不靈便時,再回頭,我能保證我不會後悔做出這樣的選擇嗎?捨不得,真的捨不得。。。。。。只要有一點點的縫隙,我都會用盡全力去守護,去爭取,和深愛的人結婚、生孩子,是人生最美麗最幸福的事,只是。。。。。。」
月光下,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緩緩滑下。
他抬手彈去,忍了半天吐出一個字:「笨!」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拍閃拍閃著,剛剛好象說得太動情了,又給他找了個嘲笑的把柄。
「真是死心眼一個,天下的好男人又沒死光光。瞧瞧,現在你身邊就有一個。」
她用胳膊肘兒揣了他一下,「你又是蝴蝶又是蜻蜓、蜜蜂,還瞄著別人網中的魚,不累嗎?」
「累並快樂著。」
「去!」她掙開他的懷抱,看到街角散出柔光的小咖啡館,「我到了,左老師,你打車回去吧!」
他打量著路邊兩排光禿禿的梧桐樹,又看了看一幢幢風格歐化的小別墅。「你到底有幾個窖?」
「亂講什麼,這是我爸**家。」
「哦哦,果真是暴發戶的千金小姐,又純蠢又幼稚,除了情呀愛的,其他一點都不求上進。」
「左老師!」她生氣地提高音量。
「我有聽見,唉,這別墅依山背海,樹木成行,住在裡面一定很享受。你家有房子出租嗎?我那公寓與這裡一比,簡直小得象個巢。真是不公平。」
陶濤失笑,「你還有幾天就回北京了,忍耐點吧!」
他傾傾嘴角,「如果我留下,你會不會欣喜若狂?」
「哈,我怕有人會喪心病狂。」她想像曾琪那一張憤怒到扭曲的麗容,噗地笑出聲。
他神情詭異地揚揚眉梢,「好了,好了,快進屋去吧!」
「我還有幾步路,左老師,再見!」她微笑著向他擺了擺手,轉身之際,他突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她腳下一滑,他敏捷地環住她的腰,順手伸到腋下將她抱緊,她渾身發麻,僵在他的臂膀之間,他閉了閉眼,俯下身低頭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象雪落湖面,象羽毛擦過肌膚,象微風越過樹梢。。。。。。
沒有一絲力度,沒帶任何感情,只是柔得發軟,柔得發暖。。。。。。
她愕然地瞪大眼,聽到他輕柔地一笑,摸了摸她的臉,「手機在響。。。。。。」
手忙腳亂地拉開包包的拉鏈,摸了好一會,都沒摸到手機。
「真笨!」他笑著替她拿出閃著瑩光的手機,掃了下螢幕,「明天見!」說完,轉身離開。
機械地開啟手機,看著他英挺的背影慢慢地遠去,心砰砰跳個不停。。。
更多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