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呆下去,她擔心自己會為幾隻蝦鬧出什麼慘案來。
走廊上的空氣還是很悶。其實這麼高檔的地方,自然是有中央空調的,任何一處的溫度都是恆溫,溼度也是控制的,沒有道理會悶。
喉嚨乾澀,彷彿正被什麼東西堵著,上不下來,下去,可是一顆心卻陡然往下墜了墜,五臟六腑都被撞得隱約疼痛。
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出來方覺好受點,走廊上還站著一個人。蕭子桓端著杯酒,跌跌撞撞地走著。她忙上前去扶他,「子桓哥,你又喝醉了。」
「誰說的醉。」他對著她呵呵一笑,「嫣然說我的酒量很大,她是先愛上我的酒量,然後才愛上我。我呢喜歡上她那雙長腿,然後才喜歡上她的身子。」
「子桓哥,別胡說。」有兩人端菜的服務小姐迎面走來,低著頭吃吃地笑,陶濤忙捂住蕭子桓的嘴。
蕭子桓推開她的手,只聽「咔嚓」一聲,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她低頭一看,晶亮透明的歐式高腳杯被蕭子桓給生生捏碎了,酒灑在地毯上,瞬即染紅了一片。有一些細小的玻璃刺進了肉裡,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不多,應該傷得不深,但依舊紅得很觸目驚心。他直直地盯著手掌,好象傷到的是別人,和他一點頭系都沒有。
「子桓哥,你的手。。。。。。」陶濤嚇得握住他的手,急忙找人幫忙。
「不疼,這裡。。。。。。才疼呢!」蕭子桓拍通拍通地砸著心口。
「子桓,你去哪了藝從餐廳跑出來,推開陶濤,抱住蕭子桓,「怎麼這樣不小心,服務員,快拿紗布、消毒水。不,我還是帶你去醫院包紮。」
「不要你管。。。。。。你是誰?」蕭子桓掙扎得甩開經藝的手,往後退幾步,醉眼朦朧。
經藝柔柔地一笑,又走上前,「我不管你誰管你。我看你沒喝多少,怎麼一刻功夫,就醉了。別鬧,我們去醫院。」
「不去醫院。」蕭子桓象個孩子似的很固執。
「那去我公寓,我給你調你喜歡的雞尾酒?」經藝輕哄著,如同脾氣好好的妻子對老公般。
「不用了。」說話的是陶濤,她冷冷地隔開經藝,挽住蕭子桓的手臂。
「這是我和子桓的事,你別插手。」經藝不耐煩地瞪著陶濤。
陶濤迎視著她,「你是子桓哥的什麼人?」
「我們是朋友。」
陶濤嘴角慢慢泛起一個冷笑,「朋友的領域還真是廣。男女之間真的能做朋友嗎?不是打著朋友的旗號方便某些苟且之事吧!子桓哥有妻子,有父母,還有孩子,他有什麼事,好象輪不到你來關心吧!」
「陶濤!」經藝沒想到一向溫溫馴馴的陶濤會說出這樣凌厲的話,羞惱地瞪大了眼,「那你呢,對他這麼維護,不會是妒忌心作怪?」
陶濤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而是從蕭子桓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陶嫣然的號碼撥了過去。
「嫣然姐馬上就過來,子桓哥,我們去大廳裡等。」她向耷拉著頭已經不怎麼清醒的蕭子桓說。
經藝表情扭曲地擋在她的面前,「你是在指責我嗎?」
「你一個未婚女子對人家老公這麼熱情,你不覺得不正常嗎?是的,愛一個人沒有錯,可是你愛的這個男人是別人的老公、別人的父親,你心裡面就沒有一點點障礙?你這樣處心積慮地把子桓哥留在你身邊,到底是什麼用意?告訴你,子桓哥不可能喜歡你的,因為你根本不懂愛。」
經藝怒到極點,「你以為你比我好?你搶了別人的男友做老公,就沒一點罪惡感?我告訴你,華燁以前深愛沐歌,現在深愛,將來也深愛,可就是與你之間多了一張證書,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沐歌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有沒有好好看華燁,你問問他過得開不開心?你去問問其他朋友,以前的華燁是什麼樣,現在成了什麼樣?華燁這一輩子最失敗的地方就是娶了你。可是你能用證鎖住他的人,能鎖住他的心嗎?」
陶濤努力深呼吸,剋制住幾乎想不顧一切發作的衝動。這邊的聲響已經讓經過的服務生開始竊竊低語了,她低下眼簾,沒再看經藝,扶著蕭子桓走向大廳。
沒等多久,陶嫣然一身的風雪從外面走進來,看到蕭子桓一掌的鮮紅,愣住了。
陶濤吃力地幫她把蕭子桓扶上車,冷風一吹,蕭子桓有點清醒,睜開眼,擠了擠,「我怎麼。。。。。。好象看到我老婆了,不對,不對。。。。。。她才不理我呢!」
陶嫣然開啟車門,讓他躺進後座,他帶血的手掌抓住陶嫣然,「老婆。。。。。。老婆。。。。。。我們別吵了。。。。。。。吵一次,心就傷一次。。。。。。我真怕我會撐不住。。。。。。」
「這是幹嗎,別人在看呢!」陶嫣然眼眶紅紅的,掙開他的手,砰地關上車門,轉過身向陶濤道謝。
陶濤搖手,「嫣然姐,小心點開車。子桓哥其實還象沒長大的孩子,你別和他計較。」
陶嫣然無奈地笑了笑,上車離開。
陶濤怔怔地站在臺階上,紛揚的雪花不多會便把雙肩染白了。「小姐,快進來!」門僮體貼地提醒。
她回過頭,看著奢麗華美的會所,身子怎麼也動彈不了。一股腥甜流到舌尖,她一驚,放開不知何時咬緊的下唇,無聲一笑,對著英俊的門僮點點頭。
門裡門外儼然兩個季節,她一時不能適應。
「陶濤,」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很用力,用力得她能感覺到一絲的疼痛,用手腕通過經脈一直傳到心裡。她沒有抬頭,盯著亂花的地毯,「我想回去了。」
「向經藝道個歉去。」華燁的聲音冰冷得象外面飄著的雪花。
「我做錯了什麼?」她神情平靜,聲音沒有波瀾起伏。
「她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你可以不喜歡她,但至少應該給她一份尊重。」一向鎮靜的華燁頭一次現出了急躁之態。
陶濤歪著頭,嘴角又浮出了那絲冷笑,「我有不尊重她嗎?」
「你剛剛沒有說過中傷她的話?她喜歡誰是她的自由,就是她的家人都無權指責,你又憑什麼指手劃腳?」
「你們還真是好朋友,」那個冷笑就象固定在她的嘴邊,她的嘲諷突然來得凌厲而直接,「個個都象皮條客。」
華燁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胸口起伏不定,彷彿極力在壓制,但還是忍無可忍,抬起手臂,「啪」的一聲,陶濤的臉上出現了微紅的指印。
「你太過分了。。。。。。」
話音未落,緊接著一聲脆響,陶濤重重一記耳光揮在了華燁的臉上。她用力極大,自己的手臂都震得有點兒麻木。她細細喘著氣,手腳沒有了一點力氣。
華燁臉上盡是不敢置信。
「你又何嘗不過分。。。。。。」她閉了閉眼,指尖如此冰冷,卻能感覺到他臉上發燙的溫度,嘴裡、心中有如吞嚥了一大塊黃連。
「我們。。。。。。」有兩個字已漫到嘴邊,當她看到許沐歌站在走廊的盡頭,又一點點地咽回肚中,無力地閉了下眼,轉過身,在門僮的瞠目結舌下,拉開門,衝進了茫茫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