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喂,你在給我堆積木嗎,一次多一個字。我坐下來了,你說吧,是誰心臟不好?」
也許是天冷,也許是夜太靜,也許是此刻太孤單,也許是他隨意的語氣背後悄無聲息的關懷,淚,一滴,又一滴,再一滴,然後成串的滴落地衣襟上,最終她泣不成聲。
左修然顯然聽出來了,開始沉默,任她哭得氣都接不上來。
她好不容易緩過氣,「我。。。。。。媽媽。。。。。。」真好,她終於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痛哭的理由。
他嗯了一聲,沒有多問,然後便掛了電話。
華燁回來時,她眼睛紅腫得象只小兔子,對著電視螢幕發呆。
「出了什麼事?」華燁大衣也沒脫,忙走過來摸她的臉,她發現他的手很冷,身上沒有一點菸味和酒味,味道很清爽。
「看了劉德華演的《童夢奇緣》,很傷感。」她站起身,幫他掛好大衣。
華燁擰擰眉,去餐廳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是個悲劇嗎?」他好象很開心,嘴角彎著,眉宇間有某種溫柔的東西輕輕盪漾。
「嗯,一個小孩子吃了一種快速成長的藥,在一週之內變成了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他以為長大之後,就可以不要回家,不要上學,不會被別人欺負。可是在這一週中,他發現其實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大人也有大人的煩惱,大人也有許多解決不了的事。長大的代價,是失去從前你以為不值得但以後再也不會擁有的東西。」
「哦!」華燁漫不經心地聳聳肩,感覺這個故事有點說教,並不傷感。「很晚了,早點上床吧!」
他轉身進臥室拿睡衣沖澡。
「老公,你有想過我蒼老的樣子嗎?」她喊住他。
他回頭看她,笑了,「不就是頭上多了點白髮,眼角多了點皺紋嗎?還能是什麼樣,我說不定就成了一糟老頭。」
有一天,她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笑起來滿臉皺褶的樣子,他會看到嗎?
林憶蓮在《至少還有你》裡唱道: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已,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擔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
唱這歌時,她和李宗盛歷盡艱辛,終於走到一起,想必這歌詞也是她對他的心聲吐露,只是今日兩人早已勞雁紛飛。
如果真的能一夜白頭,雖然接下去是衰老、死亡,可是能有這麼一個人一直緊緊抓著你的手,站在你身邊,那也無悔了。
「幹嗎這樣看著我?」她兩隻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眨都不眨,華燁挑眉問道。
「我想像不出你是糟老頭的樣子。」她慢慢地向他走近,她想他們有可能走不到那一天了。
「傻樣,那麼遠的事幹嗎操心。」他揉亂她的長髮,很難得的主動抱了抱她,「乖,去睡吧,我馬上來!對了,明天是張弘的生日,我下午沒事,先過去和他們打牌,你下班後直接過去,在我們常聚會的那家會所。」
一些隱匿的事如春天急於萌芽的小草,泥土怎麼能成為她的阻礙呢!她沒有力氣去猜測,去拭探、觀望,那就迎面而上!
今天,周子期的話有可能只是一場毛毛雨,張弘的生日,將會是大雨滂沱。
無所謂,反正已經淋溼了。
「好!」她點點頭。
(ps:明天有個活動,比較忙,更文可能會很晚,親們見諒!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