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退讓
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窗外的寒冷,也擋住了外面的光線。漆黑的室內,陶濤聽到自己加重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華燁去哪了?住在許叔家?還是去見另一個許姓女子,然後留下來共度寒夜?還是雪夜路滑車出了什麼問題?
她呼地掀開被子,拿起手機就撥,鈴聲在隔壁的客房響了起來。她跳下床,赤著腳快步走出臥室,門一拉開,發覺時間還是很早,天還沒什麼亮呢,客廳裡也是黑呼呼一團,唯有一點柔光從客房的門縫中漏了出來,灑在陶濤白皙如玉的雙腳上。
「喂,喂。。。。。。」華燁的嗓音帶著睡夢中被驚醒後的沙啞。
陶濤捂著嘴,感到心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疼痛。眼球顫抖得很厲害,眼睛裡面汪了一層水,她咬著牙,不想讓它流下來。
「誰啊?幹嗎不說話?」華燁含糊不清的咕噥著,好象很疲乏。
她輕輕推開客房的門。華燁半躺在**,靠著枕頭,一股酒氣撲鼻而來。
「是我。」她嚥了下口水,也把眼中的溼熱一同嚥了回去。她走到床邊,因為冷,嘴唇哆嗦著。「我以為你。。。。。。還在路上。。。。。。」
「我一點多到家的,看你睡得香,怕吵醒你,就在客房睡了。」他淡淡地解釋,見她仍站在床邊不動,問,「怎麼了?」
陶濤搖搖頭,「事情辦得順利嗎?」
一個呵欠沿著華燁的下巴展開到眉頭,深深的倦意蔓延了他整張臉,「很順利。。。。。。啊,你光著腳,快上來。」他往裡讓了讓,拉開被子。
她慢慢地上了床,再慢慢躺下,華燁握著她冰涼的腳趾,無力地嘆了口氣,「小濤,你怎麼總象個孩子呢?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以後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
「以後你要去哪裡?」她擰滅了壁燈,讓房間重歸黑暗,也不讓華燁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出差呀!」華燁感覺到她身子的緊繃,象在極力抑制著什麼,心裡面一動,「昨晚很擔心我?」
「因為下雪了,雪太大。」內心的空虛與惶恐讓她更加感覺到身邊的這個男人,這個她自以為了解的男人,此刻,是那樣的陌生。除了他身體溫熱的溫度,其他一切,她都是不知道的。
她翻過身,面朝門。華燁從背後抱住她,睡意朦朧地說:「對不起,小濤。。。。。。」
他睡著了,對不起她什麼,是害她這麼擔心,還是對她撒了謊。。。。。。他沒有說。
陶濤閉上眼,一股熱流還是從眼底緩緩滾了下來,直到嘴角,她吸了口氣,嚥下幾滴,真鹹。
又是週日,又是雪天,華燁一直睡到午飯時刻才起床,衝了個熱水澡出來,看到陶濤已經在廚房裡忙上了。聽到聲音,回過頭,眼底有淡淡的黑影,象是沒睡好。「雪太厚,沒去超市買菜,隨便做了點。」
他走到窗外看了下,只見大樹枝頭上的雪層層疊疊,把樹枝都壓彎了,下面低矮的樹簇完全看不到一絲綠色,保潔工人推著鏟雪車在小徑上忙碌著,行駛的汽車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宛若爬行。只有海水的奔騰一如往昔,不過,今天映著白雪,好象比平時更藍更加幽深。
陶濤做了雜糧飯,陶江海送來的蟹黃獅子頭清蒸了,燙了一碟青菜,又煮了一鍋蘑菇豆腐湯。
華燁不知是真餓了,還是陶濤的廚藝越來越好,連吃了兩碗飯,菜也吃得不少。陶濤只給自己盛了半碗飯,他添第二碗時,她碗裡的飯沒少幾粒。
「早飯吃多了?」他問。
「泡了一杯麥片。」她咬了下筷子,抬眼看他,眉頭蹙著,「我。。。。。。昨天遇到子桓哥,他和嫣然姐吵架了,好象吵得很兇。其實也沒什麼原則問題,就是他嫌嫣然姐對他束縛太多,他感到窒息,需要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華燁,你和我一起,也有那種窒息的感覺嗎?」
華燁怪異地看了看她,「沒有呀!」
她笑了笑,把青菜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別一直吃獅子頭,當心發胖,肚子腆起來,我可不喜歡。吃青菜。」
華燁也樂了,「我最近是有一陣沒去健身,肚子上好象是有點肉,從明天開始,一切要恢復正常。」乖乖地夾了一大筷青菜放到碗裡。
「老公,」陶濤緊緊閉了下眼。
「嗯?」
「從明天起,你。。。。。。也不要刻意地和你的朋友們疏遠,只要時間上方便,有什麼聚會去參加吧!」
華燁放下碗,神情漸漸嚴肅,「有誰對你講什麼了?」
「沒有,」她忙擺手,「是我自己這樣想的,男人確實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讓他自如地呼吸。我相信你的,並不會因為你見不見什麼人,就會有什麼改變。呵呵,我有些宿命,如果真的是屬於你的東西,別人怎麼搶也搶不走,如果不是,留也留不住。」
讓一切走在陽光下,發生什麼,也不會太過驚心。而黑夜裡無法預料的事,實在超過她的承受能力。
「我不喜歡這樣的說法。」華燁「咚」地一下把碗擱在桌上,語氣一重。「我做什麼決定不是隨便說說的。」
「不是,老公,我只是不想讓你的朋友們認為我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我也很識大體的。都說女人沒有真正的朋友,結婚前是有幾個閨蜜,可是一結了婚,眼裡心裡都放老公了,和閨蜜慢慢就遠了,老公的朋友反到成了她的朋友。律師這個工作,平時壓力很大,和朋友們一起聚聚,也能讓你放鬆放鬆,但是老公,我有門令,不可以超過十二點回家。做到嗎?」
她俏皮地噘著嘴,大有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華燁定定地看著她,什麼表情都沒有。
「快吃吧,下午我陪你去商場給張弘買生日禮物,到時一定說,是我選的。」她眉頭一挑,站起來收拾碗筷。他握住了她的手,「既然是你選的,那天我們一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