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新聞
-
湖泊是需要蒸發雨量或分流雨水來平衡容量的。
陶濤突然好想戴著厚厚鏡片的杜晶了,她也去了巴黎,學恐怖的生物工程。這時,真需要有一個人聽自己的傾訴來減輕心頭的痛疼。
以前,她生氣的時候愛拉著杜晶,把時間全耗在商場裡,到處瘋狂地刷陶江海給她辦的副卡,把一個個營業員興奮得眉開眼笑。杜晶象個忠誠的小侍女,屢屢把她要買的東西硬揪出來塞回營業員手裡,然後笑嘻嘻地道歉:「別理她,她有病,購物強迫症。」她回身掐杜晶的脖子,杜晶一邊躲一邊說快走快走,那邊有免費小吃。
兩人出商場時,手裡抓著根冰淇淋,肚子裡塞得滿滿的。沿著種滿紫荊花的街心大道慢慢走,走到盡頭,氣就消了。
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了一個多小時,腿都發麻,肚中的氣有增無減。陶濤抬起頭,注意到自己走在青臺最繁華的時尚街上,兩側霓虹閃爍,十分熱鬧。
華燁沒有打來電話。
她在路邊的奶茶店買了一杯甜得發膩的蔗糖奶茶,又吃了一大塊黑森林蛋糕。喜歡吃甜,但晚上也不會這樣放縱自己的。她賭著氣,大口大口地嚥著點心,把奶茶喝得一滴不留。店中小妹看著她豪邁的吃相,羨慕得真嘆。
吃完出來,打著飽嗝,直奔一排光潔亮堂氣勢宏大的專賣店而去。
消費絕對是緩解壓力的靈丹妙藥。
買了幾件新出來的冬裝,一條限量版的圍巾,在內衣店轉了一圈,咧咧嘴,才不想便宜某個人的眼睛,腳一轉出來了。
對面一家男裝店的櫥窗裡掛著一件淡藍中隱隱帶點粉的襯衫,一看質地就是上佳,走過去,發現價錢也是很不錯的。華燁皮膚黑,稍微鮮亮的顏色通常都不能穿,衣櫃裡的襯衫不是黑就是白。他經常要出庭,一年四季都需要穿襯衫,陶濤覺著這件襯衫陶濤穿著一定很顯年輕。
她推開店門。營業員迎上來。她指著襯衫想買有沒華燁穿地碼。話到嘴邊。她閉了閉眼。扭頭就走。
他太顯年輕不是更招別人惦記嗎?她可沒有一點點地雷鋒精神。
手中提地紙袋多得騰不出手來打車,幸好等客地司機眼精,主動把車開到她身邊,問她去哪時,她直接地說了「桂林路」。
上了車,輕嘆口氣。
多麼惡俗,多麼地沒出息,女人吵了架,就只會往孃家跑。如果爸媽不在青臺,難道她要打飛地回去。
沒什麼和華燁生過氣,這一生氣真的很難平復。
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車,用腳踢開院門,先看了看車庫,陶江海的車不在,估計還沒回家。客廳裡亮著燈,有人在說話。陶江海在家政公司聘了個保姆,但這位阿姨事特多,動不動就請假。陶江海要換人,媽媽不肯,就在外打工的人有份工作不容易,有些事她自己可以做。
「媽媽!」陶濤沒有手敲門,直著嗓子在外面喊。
開門的人是同學葉少寧,陶濤一愣,「你怎麼在我家?」葉少寧已經混到樂靜芬身邊的特別助理,經常全國各地飛,兩人很少碰到。
「我不能來嗎?」葉少寧朝她後面看了看,接過她手中的紙袋。
陶濤走進屋,看到媽媽躺在沙發上,蓋了一點小薄毯,臉色蒼白。「媽,你怎麼了?」她驚慌地跑過去。
「和少寧媽媽打牌時感覺心口有點發悶,少寧剛好回來,就送我回家了。沒事,老毛病,吃過藥了,躺躺就好。少寧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陪著我等你爸爸回來。」陶媽媽說了幾句話,已是喘得不行。
陶濤蹲下身,「讓你不要打牌你總不聽,你是輸不起又贏不起,保持心情平和才行,以後不準再打牌了。不知道自己這樣子很嚇人嗎?」
陶媽媽笑了,「別把媽媽講得那麼差勁,我哪有那麼在意錢,只是小娛樂,這毛病是氣候溼冷、氣壓低造成的,和錢無關。少寧,小濤在,你就回家吧!」
「嗯,阿姨,你好好休息。」葉少寧點點頭。
陶濤送他出去,陪著他出了院子,一直走到他的車旁邊。
「怎麼一個人回來了?車呢?華燁呢?」
陶濤眨眨眼,頭低下,「他有事呢,車在保養。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我媽媽的心臟病真的讓人害怕。」
「不要瞎想,幾十年不都平安無事過來了嗎?」葉少寧深深地看著面前愁眉苦臉的陶濤,笑了笑。
「我也不想亂想。你最近怎樣?」
「喂,有夫之婦關心一個單身男人不太好吧!」葉少寧捉狹地擠擠眼。
陶濤也笑了,「這不是關心,只是寒喧,我們從來就不是什麼曖昧的關係,別人聽到,也不會往深處想的。」
「只有你這笨笨的腦袋想得浮淺。」葉少寧搖搖頭,開啟車門,「快進去看阿姨吧,走嘍!」
陶濤一直目送他的車拐了彎,才進屋。給媽媽打水梳洗了下,鋪了床,讓媽媽半躺著。
「爸爸呢?」
陶媽媽閉著眼,「和客戶吃飯吧,說晚點回來。我沒事,你也早點回家。」
「這不是我的家嗎?」陶濤拉開被子,也上了床。
陶媽媽睜開眼睛,打量了她幾眼,笑了,「和華燁吵架了?」
陶濤抿緊唇,摟著媽媽不說話,只是呼吸加重了些。
「我一直以為華燁那孩子太過穩重,讓人摸不透情緒。夫妻之間,吵吵架是好事。」媽媽摸著陶濤的長髮,語氣欣慰,「那給華燁打個電話,說你今天住家裡。」
「我不。」陶濤生氣道,他不是一個電話也沒打給她嗎?
陶媽媽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吵架歸吵架,但要有個度。老公是你的仇人嗎?讓他擔心、著急,你心裡面安心?電視裡不都演著,夫妻吵架時,可以離家出走,但去的地方不能遠,而且不能是晚上,地點要顯目,這樣老公追出來時一眼就能看到。又不是躲仇人,躲得那麼徹底。你不打我來打。」
「媽,你幹嗎那樣偏袒他,他有什麼好?」陶濤坐直了身,氣鼓鼓地大吼。
「他好不好,你最清楚呀,不然幹嗎偏偏嫁給他呢!小濤呀,兩個人在氣頭上,講的話都會很重,不要往心裡去。先低頭的那個不丟人,又不是向別人低頭,他是你老公。媽媽看人挺準,華燁這孩子自控能力很強,家教又好,永遠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你不幸福嗎?」
陶濤無聲地嘆息,默默地又躺回媽媽的身邊。
陶媽媽拿起手機,撥了個號,「華燁,在家呀,我有點不舒服,小濤爸爸不在家,我讓小濤過來陪陪我。嗯嗯,她在這邊,你不要過來,沒什麼大事,早點睡。」
陶濤把身子翻了向裡。
「聽聽,他有多關心你,真是不知足。」陶媽媽笑,「不要對男人要求過高。」
陶媽媽停了下,又繼續說道:「小濤,你覺得你爸爸做老公合格嗎?」
「哦,他對媽媽挺好。」陶濤怔了怔,忙轉過身,「媽媽,你別聽別人瞎講,爸爸在外做生意,有時要應酬,客戶裡什麼人都有,可爸爸潔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