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喜歡你。」
「……」
書黎的手動了動,抱著他,埋在他懷中默唸著,「很喜歡,很喜歡。」
「……」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如一道驚雷砸落,砸醒了趙景川,也砸開了她藏了近十年秘密的寶盒。
……
第二天清晨,梅韻清送上班的書海亮出門,回來剛把門給關上,坐在餐桌前繼續吃早餐。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以為書海亮忘帶東西又返回來的梅韻清,板著臉,放下筷子,走過去開門,「我看你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
「媽。」意外看到自家女婿出現在門口,梅韻清愣了足足三秒鐘才回過神,「怎麼是你?大早上的回來有什麼事嗎?書黎呢?」
趙景川看上去很急,出門過於匆忙,只隨便穿了一件薄款風衣,手上連手錶都沒帶,額上的碎髮有些凌亂。
幾乎一晚沒睡,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書黎讓我回來拿點東西,我去找找。」
「拿東西?噢,行——」
沒等梅韻清點頭同意下來,他已經擅自闖入,走進了書黎房間,還把門給關上了。
梅韻清尚在狀況之外,怪異地盯著門口看了幾眼。
但沒說什麼,畢竟是自家人。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趙景川一個人。
他左右逡巡了一圈,發現佈置跟之前來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那封信大概也在。
他憑著記憶走到之前書黎塞信的抽屜前,拉開看一眼。
根本無需翻找,那張淡青色還帶有歲月痕跡的信紙果然躺在裡面,被他一眼看見。
趙景川忍不住伸手抽出來,垂眸靜默了半分鐘,像給自己預設心理防線一般,輕輕地開啟。
兜兜轉轉過了十年,書黎高一分班前沒勇氣遞給他的信,就這麼被他親眼看見了。
少女的字跡乾淨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無比清晰。
心態稚嫩不成熟,文字幼稚卻帶著一股真誠。
「第一次見你,是新生開學的第一天,你背著書包從我面前走過,讓我一眼記住了你。後來,你代表我們班參加籃球比賽,我路過聽見你的聲音,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你一眼,從此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你在哪兒,我的視線就在哪兒,但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你,只能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窺視你,觀察你,偷聽你說話,瞭解你的生活。
你是我在海底遇到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生活,搖醒了我昏睡的青春。
你是明知沒有意義,但無法不叫人執著的存在。
寫信給你,不是為了表白,我也沒敢奢求什麼,只是很普通地喜歡你。
以後可能很難再見面了。
趙景川,你真的很優秀,希望你以後的日子總有光亮,希望你事事遂意,永遠優秀。
祝你千山暮雪海棠依舊,也祝你歲歲長安。
趙景川,我喜歡你。
即便你可能根本不會開啟這封信,不知道我是誰,我也喜歡你。」
趙景川一字一句地看完,正巧門外梅韻清敲門催促,「小趙,怎麼把門關上了?」
「……」
「你找什麼?找半天找不到,我來幫你找找?」
趙景川將信紙疊好,重新塞回去,從桌上隨便拿了樣東西推開門,小聲說:「我找到了。」
梅韻清瞪大眼睛,發現他眼眶紅了,再看一眼他手上的東西,竟然只是一卷膠帶,花紋也沒什麼特別的。
她奇奇怪怪地數落道,「書黎也真是的,這玩意兒專門讓你開車回來一趟?你可真是慣著她!」
「跟書黎沒關係。」趙景川眼神略有些躲閃,輕扯了下唇角,「媽,我還要上班,先走了。」
「行,開車小心一點啊。」
趙景川下了樓,坐在車上安靜地待了會兒,彷彿在消化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過了兩分鐘,方向盤旁的手機亮了亮,書黎問他去哪兒了。
他回了她兩句話。
免得她生疑,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兩份早餐才回去。
作者有話說:
搖醒了我昏睡的青春,出自泰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