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偷窺

走到門口,書黎輕輕敲了敲。

不到兩秒鐘,聽到裡面傳來書海亮的聲音「來了來了」,很快門就被開啟了。

趙景川禮貌喊道:「爸,媽呢?」

「在裡面做飯呢。」書海亮幫他們提東西,看見自家寶貝女兒回來開心得不得了,「快進來,先坐會兒。」

書黎走進去,換了鞋,還沒去廚房看一眼。

梅韻清聽見動靜,已經穿著圍裙滿頭大汗地從裡面跑了出來,表情是開心的,也是歡迎的。

她看了眼書黎,哎呦了兩聲:「怎麼胖了,看來最近吃挺好啊。」

「我胖了?」書黎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有嗎?」

書海亮乜梅韻清一眼,即刻反駁:「別瞎說,哪有胖,我還嫌她現在太瘦了,就該多吃點。」

「對對對。」梅韻清也跟著附和,「我還在炒菜呢,不跟你們瞎扯了啊。」她轉身走進去走了一半,想到什麼又折回來客氣地問趙景川,「你能吃香菜嗎?」

書黎聽見下意識地想替他回答,不料被書海亮斜了眼,幸好及時剎車讓他自己來說。

趙景川語氣自然:「可以吃的。謝謝媽,辛苦你了。」

「不辛苦,別這麼說。還差兩道菜就可以吃飯了啊。」梅韻清這次真走了進去繼續炒菜。

書海亮瞧見這氛圍,露出滿意的表情,看著書黎吩咐道:「別閒著了,進去陪你媽聊聊天,順便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書黎哦了一聲,又聽書海亮說,「景川,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外面買兩瓶啤酒?」

趙景川放下東西,沒拒絕:「可以。」

「走吧。」書海亮拿上手機和錢包,先他一步開啟門走了出去。

書黎在趙景川出去之前,小聲跟他說,「放心,我爸很好說話的。」

***

樓下小賣部不少,但書海亮買酒喜歡去遠一點老熟人的店裡買,一來是幫襯生意,二來是那邊賣得比這邊便宜幾塊錢。

兩個大男人走在路上,其中一個長得分外惹眼,出挑的相貌和身形架不住一直有小姑娘經過回頭來看他。

書海亮將一切盡收眼底,無聲地彎了彎唇,隨意起了個話題問:「跟書黎結婚這大半個月,過得還好吧?」

「挺好的。」趙景川一向話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長輩面前總會喪失一部分的社交本能。

說多錯多,那乾脆就少說。

書海亮垂眸,又問道:「她有鬧騰嗎?」

趙景川認真回答:「她性格本來就不鬧騰,有時候比我還安靜。」

書海亮:「那你們有吵架嗎?」

趙景川不敢保證以後,只能說:「目前沒有。」

雖真假不知,但書海亮對這回答還算滿意。

他實話實話:「上一次跟你爸媽一起在酒樓吃飯,我挺意外你會替書黎說話直接頂撞你父母的,在我看來這世界上沒多少男人為了老婆能做到這份兒上,十有八九都是個讓老婆忍氣吞聲的窩囊廢,所以我很欣賞你。」

面對老丈人直白的誇獎,趙景川彎唇一笑,言語沒有過多的自負:「我一向就事論事。」

書海亮側目看他一眼,嘆了口氣說:「是啊,有你陪著她,我很放心。書黎小學的時候被欺負過,所以性格有點自卑,大學以前都不怎麼愛說話,尤其是她媽這個脾氣你也看出來了。」

他搖了搖頭,唉了聲,「她有什麼事兒都不跟我們說,就自己使勁兒地憋著。這溫吞的性格……怎麼說呢……好是好,但太容易被欺負了,以後有什麼事啊,你多讓讓她,這也算是我對你的要求。」

「被欺負?」趙景川第一次聽聞這件事,想問得更深入仔細一些。

書海亮明顯不想在此展開細說下去,擺了擺手:「想知道具體的,還是你親自去問她吧,讓她自己告訴你。今天開開心心的就不說這個了,過去這麼多年了,陳年舊事也沒什麼好說的。」

既如此,趙景川沒再強求,只是接下來一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件事兒。

到了小賣部門口,書海亮走進店門直接吆喝一聲:「老梁啊,給我來兩瓶啤酒。」

在後院裡不知幹什麼的老梁應了聲,「就兩瓶嗎?還是老牌子?」

「對,老牌子。」

很快兩瓶啤酒被提了過來,「三十塊。」

書海亮開啟錢包發現散錢不夠,只有二十幾塊,吐槽道:「你這怎麼漲價了?」

「沒辦法啊。」老梁抽著煙說,「拿貨價貴了我自然跟著漲,也就漲了兩塊錢,其他店都漲五塊以上了。」

書海亮半信半疑道,「不會是為了誆我吧?」

「我至於嗎?」老梁近距離打量了眼站在書海亮身側的趙景川,挑眉問道,「這誰?就是跟你閨女前陣子領證那個?」

「對。」書海亮說,「不能便宜點嗎?」

「沒法便宜。」老梁拿他沒辦法,「錢難賺啊,我這鋪租也上漲了。」

書海亮跟著調侃,「對對對,啥都漲,就我這工資沒漲。」

老梁笑了聲,正想說,「算了算了,看在咱倆這麼熟的份上,收你二十八吧。」

趙景川伸手摸向口袋,上前兩步,溫聲道:「三十塊錢,我來給吧。」

「行,現金還是掃碼,這有二維碼。」老梁將想說的話收了回來,順手把二維碼拿過來給他,「還挺文質彬彬的,跟黎丫頭挺配啊。」

趙景川從長褲的褲袋裡摸出手機,掃碼支付,一分鐘不到就付好了錢。

摸手機時,給書黎帶過來還剩下兩顆的薄荷糖被蹭了幾下,「啪嗒」兩聲,也從褲袋裡掉出來在地上調皮地滾了幾圈停下。

書海亮年紀大了老花眼越來越嚴重,沒看清是什麼,以為他掉了貴重的東西,彎腰伸手下去幫他撿起才發現,竟然只是兩顆薄荷糖。

糖的包裝很眼熟,他一眼認出是哪個牌子。

書海亮還給他,順道取笑了聲:「怎麼還隨身帶糖啊,因為書黎?」

趙景川接過重新塞進口袋,笑笑不語,相當於預設了。

老丈人與他對視了眼,會心一笑,拿著兩瓶啤酒跟他一起走回去,話癆的屬性也逐漸開啟,隱隱有一種「我瞭解閨女可比你多」的較勁感,開始說起來:「她最喜歡吃這種糖了,高中就喜歡,高二、高三的時候書桌上經常擺滿了糖紙,就是剛你掉出來的那種天藍色的紙。那會兒我老說她大晚上做作業還吃,小心蛀牙,她偏不聽。沒想到長大了這口味還沒改過來,二十六歲還跟個小孩一樣,你給她買的嗎?」

趙景川越聽越不對勁兒,伸手摸出來再給他看一眼:「你確定?她高中經常吃這種糖?也是這個牌子?」

這個牌子的薄荷糖糖紙很獨特,市面上僅此唯一,所以很好辨認。

「怎麼不能確定?」書海亮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得這麼仔細,拿起來看了眼上面的小字標籤,語氣堅定道,「就是這個。我是老花眼,但不是完全看不見的瞎子,沒看錯的。」

趙景川把糖放回口袋裡,沒再追問下去。

心底卻浮滿了疑惑,只是區區薄荷糖,書黎為何要撒謊?

***

到家進門聞到滿屋子的飯菜香味,發現梅韻清已經做好了飯,將豐盛的五菜一湯逐一端出來,滿當當地擺在了餐桌上。

書黎也幫所有人盛好米飯,乖乖地坐在一側,就等著他倆回來開吃。

趙景川洗了洗手,走到她身邊坐下。

書海亮去拿了幾個酒杯出來,除了書黎各倒一點兒,將最滿的那杯遞給趙景川,爽朗地說:「來,景川,別客氣啊,把這當自己家放鬆一點,邊吃邊喝點酒。天黑了喝醉了,今晚不回去在這兒睡一覺明天再走也沒關係。」

梅韻清巴不得他們不回去,能讓書黎在這多待一陣:「那可不得使勁灌啊?」

「別灌。」書黎皺眉說道,「有什麼好灌的。」

趙景川自高中開始就不喜歡喝飲料,她是一直知道的。

雖然現在也會喝其他的了,但據她觀察喝得不多,因此她推測趙景川酒量應該不是很好。

熟料,一頓飯下來,他一個人陪著書海亮喝了大半瓶酒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飯後跟梅韻清說話時,頭腦還十分清醒,話語邏輯也很清晰。

大家把話說開了,矛盾自然隨之解除,氣氛跟剛進門時相比和諧活躍了不少。

晚飯過後,梅韻清不想讓書黎這麼快回去,趙景川便依她,陪書黎在這兒住上一晚。

書黎看他表情有點不對勁兒,心想他不會是喝了酒這會兒才開始醉吧。

於是,急急忙忙地讓他進她的房間,在她的**躺下休息。

她先去幫梅韻清把碗洗了再過來照顧他。

書黎洗完碗折回房間時,趙景川已經意識混沌地快睡過去了。

手長腿長的高大個子侷促地躺在她的單人**,媽媽最愛款的粉色被褥被隨意地搭在他的胸口,將他身上的清冷氣質沖淡了幾分,變得接地氣起來。

瞧見這畫面,她突然很想笑,關上門反手鎖好,靜悄悄地走到床邊蹲下,小聲喊他:「趙景川。」

「……」

「趙景川?」

「……」

「趙、景、川!?」

「……」沒動靜。

「你真醉了啊,不會要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