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淤青

書黎聽他的話將紅酒放回禮品袋裡收好,等著下週還給周頌然。

見他無所事事地在飯廳裡站著,開口問道:「你怎麼才睡幾分鐘就出來了?不再休息一下嗎?」

書黎心想,他工作還挺多啊。

當醫生可真忙,難怪小的時候他媽媽也經常不在家。

她把水果吃完,順手將盤子拿進廚房洗乾淨放好。

趙景川靠在餐桌前,無端端地問了這麼一句:「你還有事嗎?」

書黎沒察覺有何不妥,搖頭說:「沒有。」

邊說著她邊捂嘴打了個哈欠,走向臥室,「一下午都沒事可做了,現在要去躺下睡會兒,早上起太早,這會兒有點沒精神。」

誰知,她前腳剛走進臥室,反手想把門給輕輕掩上,後腳趙景川也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書黎乾淨的瞳眸裡閃著疑惑,「你也要睡?」

「嗯。」

他沒說什麼,走到剛躺過的位置掀開被子又躺了下去,好似剛出來只是為了喝一口水。

書黎雖不懂他為什麼這樣,但心裡想著還是別問了。

因為她也想跟趙景川一起安安靜靜地睡個午覺,享受一下安閒的週末。

見他已經躺在**,並且做好了重新入睡的準備,書黎也去換了身睡衣,洗把臉,緊跟著上了床。

她累得眼睛發酸,昏昏沉沉,根本無需準備,閉上眼不到半分鐘就沉入了夢鄉。

靜謐的臥室裡響起了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趙景川還沒睡著就發現身邊的人睡了過去,下一秒他不由自主地掀眸看過去一眼。

少女雙眼緊閉,睫毛往下垂著,濃密纖長,眼下是遮擋不住的疲憊。

但她皮膚白得過分,光落在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安安靜靜,一動不動,模樣十分的嫻靜乖巧。

***

睡覺之前沒調鬧鐘,手機甚至是靜音勿擾的狀態,被隨手擱在了床邊的桌面上。

書黎睡得憨熟,被打了十幾個電話進來都不知道。

到了接近傍晚六點,落日沉落於都市,書黎才睡了個足夠,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醒來,半睜開眼觀察了下四周。

臥室裡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窗簾被拉得緊實,門口也緊緊閉著,不透一絲光線,她完全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又睡了多久。

書黎伸手艱難地摸到手機,才猛然發現秦桑桑在三個小時之前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

她一個都沒接到,全是未接來電。

這時,房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

刺目的光線從外面射入,她難受地捂了捂眼睛,沒看清是誰。

見她有了動作,推開門的人索性將門完全開啟,走進來按下開關,把頂上的吊燈也開啟後,一臉熱情地跑過來大喊:「書黎,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書黎才適應好光線,就看見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和短外套的女孩兒湊到她跟前衝她大喊大叫,與印象中七年前的模樣沒任何區別。

她盯著突然出現的秦桑桑,詫異道:「你怎麼來了?我一直在睡覺,沒接到你電話,你怎麼過來的?來了也不叫我一聲!」

秦桑桑的眼睛已經笑成了一對彎彎的笑眼,語含委屈地抱怨道:「你還好意思說,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個電話?你都沒接……」

「……現在才知道。」書黎無奈地舉起手機給她看,正好是顯示十幾個未接來電的介面。

她低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有事在忙,想著要不要明天再來找你,幸好後來我又找了小舅舅,他說你在房間裡睡覺,差點沒把我氣死,你知道嗎!」

書黎也很委屈:「我早上上課開了勿擾,後來忘了關,那我也不知道呀。你來多久了?」

「來了一個多小時了,一直在客廳裡看電視呢,無聊得很。」秦桑桑嘆了口氣說,「本來也想把你叫出來陪陪我的,但你現在是有老公的人了,這老公還是我不敢惹的人,他不許我叫你,我也沒辦法啊,只好等你醒來咯。你是豬嗎?睡了這麼久……」

「你才是豬!現在醒來也不晚,馬上陪你解悶。」說完,書黎果真掀開被子下了床。

可還沒起身走兩步,秦桑桑無意瞥見她膝蓋內側有一道淺淺的淤青,半遮半掩地出現在睡裙的裙襬之下,很是曖昧。

書黎皮膚白,更襯得明顯。

想讓人不發現都難。

秦桑桑經常出入各種酒吧,幾乎一眼秒懂,盯著她膝蓋上的淤青,皺眉連嘖了好幾聲:「你……你們……」

書黎對上她曖昧的視線,不懂地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她早上在客廳不小心碰的,膝蓋與茶几邊角的位置高度一致,有時候沙發和茶几靠太近了,起來時就很容易碰到。

她不明白秦桑桑為何是這樣的表情,好似她幹了什麼不見得人的事兒。

秦桑桑正想說趙景川幹那種事情的時候怎麼也沒個輕重,好歹找點東西墊一墊啊。

書黎以為她只是在關心她,跟她解釋說:「沒辦法,我從小到大就是易於體質,隨便輕輕碰一下就會起淤青。有時候不注意就會這樣,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說著,她還伸手下去按了按出現淤青的地方,發現有些微微的痛感。

秦桑桑抬眼,這才意識到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兒,是她想法太汙了:「我們說的好像不是一個事情?」

「那你說的是什麼事情?」書黎真誠發問。

秦桑桑一臉咋舌,沒想到書黎純潔到連她話裡的意思都沒聽出來,讓人不忍心玷汙她,也怕趙景川罵她教壞她。

她只好說,「你自己體會吧。或者,問你老公,他一定知道。」

書黎斜她一眼:「啊?」

行吧。

***

書黎去上了個洗手間,順便洗了把臉,從臥室裡慢吞吞地走出來時,趙景川也正好從外面回來。

他手上提著一袋東西,看著像是打包回來的冷盤,在玄關處換了鞋,走過來問秦桑桑:「熱好了嗎?」

「熱好了。」秦桑桑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餐桌,「喏。」

書黎也看過去,瞧見桌上擺滿了各種熟食,燒雞燒鵝之類的,走過去隨意問道:「誰買的?買這麼多?」

秦桑桑邀功地舉了舉手:「我啊。來小舅舅家做客,順便看看我的好姐妹,難道不應該帶點東西過來嗎?」

趙景川把剛買回來冷盤放在桌上,然後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瓶紅酒,用工具輕而易舉地撬開了瓶塞。

不是早上週頌然送來的那一瓶,他手上的看上去似乎更價格不菲。

這架勢一看就是要三個人一起在家裡大餐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