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黎喜歡上趙景川的那一年,剛好十六歲。
那時候的他,與後來並無多大差別,肆意張揚,頂著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渾身有一種乾淨清冷的氣質,是班上的學委,是老師眼中的好好學生,亦是女同學們不限於同年級經常熱烈討論的物件。
而她,不過是討論他的女同學當中無意聆聽時而充當捧哏的過路人。
高一第二學期剛開學,班主任就重新調整了座位,書黎碰巧被分到了趙景川的前桌。
——第四列的倒數第三個位置,這也是她距離趙景川最近的一次。
這學期開學,班上來了個轉學生,叫秦桑桑。
她性格出奇的開朗活潑,剛到班上還沒上班會課自我介紹,便已跟周圍的人打成了一片,課間聊天的吵鬧聲中有三分之一來自她爽朗的笑聲。
班會課被喊上臺自我介紹時,她也毫不怯場,自信傲然地跑上去,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秦桑桑」三個字,拍著胸脯,介紹自己:「大家好,我叫秦桑桑。秦是秦朝的秦,桑是桑葚的桑。」
「我家裡人都喜歡叫我桑桑,你們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的後兩個字。我沒什麼特別的興趣愛好,人有點懶,平時不愛運動,但打羽毛球和游泳還是蠻厲害的,不服的可以來找我pk哦。」
「我學習也就中規中矩吧,沒你們想得那麼厲害,但英語還可以,口語好你們一點點啦!」她邊說著邊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合在一起俏皮又自信地做了個「一點點」的動作。
坐她周圍剛跟她打成一片的人都笑了,有人帶頭起鬨:「謙什麼虛啊,桑姐!」
「你剛剛對著我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就是就是,擺出你真正的實力,端起你的架子來。」
「口語好是吧?」站講臺一側的班主任也湊了這份熱鬧,笑眯眯地問她,「正好,我們班的英語課代表因為學習壓力太大,這學期不能勝任了,不如你來試試?」
眾人:「哇哦!」
「我嗎?」秦桑桑瞪大眼睛,指著自己,「老師您確定?」
「確定。」
她沒有一絲猶豫地答應:「試就試!誰怕誰啊?」
書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沒想到他們新學期的英語課代表竟然這麼草率就定下來了。
說實話,她挺羨慕秦桑桑這種性格的,明媚又活潑,自信又聰明,更驚歎於她的大膽,有著她從骨子裡就缺少的東西,像她這樣的人總會格外引人注意。
正如現在,坐書黎後面的幾個男生就在討論秦桑桑。
許銘晨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在抽屜裡偷偷玩手機,聽見班上的起鬨,調侃了句:「秦家小公主來了南中,以後可有好日子過嘍,那不得鬧翻天啊。」
「你怎麼看啊,川哥?」
單一行狗腿子地過來插嘴:「川哥是學委,怕什麼?學委不比英語課代表官大啊?」
書黎感覺有點口渴,拿出水杯喝了口水,擰好蓋子放在桌面上,下巴抵著杯蓋,狀似無意地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她看不見趙景川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隔了幾分鐘才聽到他不甚在意又冷淡地附和了句:「瞧給你們怕的,你們就這點出息?」
書黎眼底閃過疑惑,他們和秦桑桑很熟嗎?
為什麼會喊她「秦家小公主」叫得這麼親暱,好像今天並不是第一次見面,而是認識了很久,對她這個人很熟悉。
書黎想大概是因為他們住得很近,又或許是他們曾經在同一個小學或初中上學吧,並不是沒可能。
當然,她也只是瞎猜一下,不敢八卦地轉身去問趙景川。
***
果然,班上有了秦桑桑比以前熱鬧了許多。
不到兩個星期,她就幾乎跟所有人混熟了,這「所有人」當中自然也包括趙景川。
趙景川似乎還是跟她最熟的那一個。
體育課下課,書黎剛從操場回到教室,就看見秦桑桑站在趙景川的座位旁,扒拉著他的胳膊:「趙景川,昨天跟我打賭說好了輸了就給我買牛奶的,牛奶呢?」
「什麼牛奶?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失憶了嗎?怎麼可能,才一天過去,糊弄誰呢?」
「我有答應?」
「我兩隻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見你點頭了的,別想耍賴!」
「那你眼睛有點問題,趕緊叫家裡人帶你去看看。」趙景川說得一臉坦然,像是根本沒當一回事兒,但他也並沒有甩開秦桑桑的手。
秦桑桑:「呸!少詛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