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楹抬眼,「若是小將軍心無芥蒂的話,現在能否借一步說話?」
明楹這句話一齣,霍離徵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傅懷硯。
新帝到底是為什麼不在上京城,又是到底是為什麼對明氏這般不留情面。
霍離徵之前也以為,新君這樣的身份,多半也不會娶明姑娘,但是現在看來,當初的揣測,也不過是他小人之心。
他看向傅懷硯的時候,也並未看到傅懷硯面有慍色,就只是低眼看著身邊的明楹。
幾乎說得上是溫柔的神色,多少有點任她妄為的意思。
霍離徵與傅懷硯在邊關相識數年,從來都沒看他露出現在這樣的神色。
霍都尉就更是心下大駭了,現在看向明楹幾乎就是洪水猛獸,生怕自己那個侄子現在一時為色所迷就應了,剛準備開口回絕的時候,就聽到霍離徵應了句好。
霍都尉差點兒急得想要上躥下跳,就這麼看著明楹與霍離徵走到一旁的水榭中說話。
他都不敢看新帝的臉色,半晌了才聽到傅懷硯好像是百無聊賴地問道:「當初,霍都尉前往坤儀殿中向母后求娶的,就是孤的十一皇妹吧?」
「現在,都尉還覺得孤的皇妹與小將軍般配嗎?」
「……那自然是不般配!」霍都尉連忙回:「臣是看著阿徵這孩子長大的,誒這孩子自小就喜歡性情潑辣的姑娘家,最好是能與他一起上陣就再好不過了,這麼說來,自然是不般配的。」
傅懷硯隨意地笑笑,沒有再開口了。
霍府的水榭,是整個府中難得風雅一些的地方了。
明楹從自己的身上拿出那塊霍氏的令牌,面上帶著笑,抬眼看向霍離徵:「之前離開上京匆忙,對於霍小將軍的相助,都沒有怎麼好好道謝,得知小將軍此番得勝而歸,現在才前來叨擾。」
這塊令牌,與當初他交予她的時候別無二致。
霍離徵沒接,沉默片刻,只突然問道:「明姑娘,是自己想要回到上京的嗎?」
其實這話問得並不妥當,甚至於他們的關係而言,也是交淺言深的程度。
明楹也有點兒沒想到他問出這樣的話,稍稍愣住。
霍離徵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可是抿了抿唇,卻又沒有多說什麼,就只是這麼等著她的回答。
「是。」明楹很快就回,「……多謝小將軍關心。」
霍離徵這次比方才沉默得更久,他似乎是有點兒艱澀地開口,「所以之前的時候,明姑娘心儀的人就一直都是……陛下嗎?」
當初也不過是片刻而起的心思,是她權衡利弊過後選擇的第一順位。
明楹將令牌交由回他的手中,抬眼看向他回道:「是。」
霍離徵低眼看了看她放回到自己手中的令牌,心中在這個時候猛地堵塞了一下,他心下苦笑,卻又只對明楹道:「原是這樣,是在下當初僭越了。明姑娘這樣的人,理應得遇良人。」
他低聲笑了下,「明啟之前還讓在下為明姑娘多瞧瞧,現在知曉了這件事,想來也會為了明姑娘高興的。」
「其實在下當初所做的,也不過都是小事,擔不起明姑娘的謝意。陛下是鄴朝這麼多年以來少見的驚才絕豔,大概也只有陛下這般出挑的人,才能與明姑娘堪配。」
他依然帶笑,「若是到時候明姑娘出嫁的時候,在下也還在上京的話,還望能讓在下喝上一點喜酒,也算是……沾沾喜氣。」
明楹也沉默了片刻,然後看著他溫聲回好。
他們相對站了一會兒,最後是霍離徵道:「陛下在那邊想來已經久等,明姑娘的謝意在下已經收到,現在畢竟是早春,水榭旁風大,未免受寒,姑娘也早些回去吧。」
明楹也是愣怔了一會兒,才倏而抬步,往前走去。
霍離徵走在她身後,很有分寸地與她隔了半丈,相距很遠。
霍都尉方才站在傅懷硯身邊,幾乎是如坐針氈,看著明楹與霍離徵交談了這麼久,心都涼了半截。
可是他這等了許久,卻又沒等到新君下旨,反而就是看著新君就這麼帶著明楹離開了。
只是傅懷硯的神色,確實不太好看。
霍都尉這邊瞧瞧,那邊瞧瞧,哪裡敢多問什麼,連忙就跟著霍離徵往回走去。
明楹離開霍氏的時候,在庭前稍稍頓步,心緒繁雜之際,回頭看了一眼。
傅懷硯在一旁,手中手持頓住,涼涼開口:「人都沒影了,還看?」
這話實在是酸。
明楹轉身抬眼看他,小聲反駁道:「皇兄方才不是說,我想做什麼就可以做嗎?」
傅懷硯點了點頭,「話是這樣沒錯。但是皇妹現在給孤解釋解釋,剛剛。」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危險。
「你對霍離徵,笑了,整整,九次。」
作者有話說:
我看還有沒有人想錯小標題!!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