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求人辦事,明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喚他:「哥哥。」
尾音有點兒啞,帶著酒氣的清甜,好像是那時候讓他幾近失控的尾音。
傅懷硯拉著她起來,明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就聽到他開口:「可以。」
他眉眼是迫人的昳麗,湊近對她道:「……哥哥給杳杳撐腰。」
明楹還有些顧忌,又問他道:「只是,這樣的話,日後旁人會不會說我是恃寵而驕?」
明楹從前縱觀史書不少,日後功過評說之中,免不得會有這麼一句。
況且,她自己也有點兒這麼覺得。
「誰敢這麼說,孤就將人送到慎司監裡面反省反省。」他頓了下,「況且,恃寵而驕,孤巴不得。」
明楹被他抱在懷裡,懸在半空之中,髮尾還在溼濡著。
他說到這裡,突然對明楹道:「之前,是不是還沒上藥?」
明楹不知道他這個時候為什麼說起這個,想了想的確是還沒有,便如實嗯了聲,「沒有。」
「正好。」他聲調緩了緩,「那皇妹應當不介意——」
「孤先收點利息。」
……
上京城近日來遠不如蕪州那般愜意。
新帝連著多日都未曾上朝,朝中眾臣皆是人人自危,生怕是新帝這個時候突然不見,又是前去哪裡收集證據,成為扳倒一個世家的契機。
畢竟當初王氏舉家流放的時候,當時還是太子殿下的新帝就連著很久都不在京中,等到他再次回到京中的時候,就帶著王氏豢養私兵,貪墨眾多的證據回來。
哪怕王氏是太后母族,都絲毫沒有影響到新帝對王氏的斬草除根。
其實有不少人都是在暗暗猜測是為什麼,畢竟這王氏雖說行事是不檢了些,但是也沒有擋著新帝的路,至少不如什麼葉氏之流。
揣摩來揣摩去,也只得了一個怕是殺雞儆猴的結論。
所以這段時日眾多氏族都是小心翼翼做人,就連過路街道的馬車都不如尋常的時候那般囂張跋扈,以往大肆舉辦宴席來攀比各家奢靡,這些時候都停了下來。
上京的春日一向都很短,夏日很長,只是這再長的夏日,也漸漸都快到了尾聲。
往年了還有什麼消暑的宴席,今年畢竟是新帝御極的第一年,頭上又有個顯帝崩殂的名頭,倒是不比往年那般熱鬧。
傅瑋接到蕪州傳來的信的時候,已經到了上京城的夏末。
他原本應當外出就藩了,但是偏偏顯帝在時沒有給他封號,新帝登基也沒給,雖說現在留在上京城是有些微妙,但是他也並不想去藩地那樣的偏遠之地。
畢竟就算是再怎麼好的地方,都遠遠比不上上京。
容妃知曉自己兒子的性格,只仔細叮囑了一定要讓他留在王府之中,不可隨意出去招惹是非,近些時日是多事之秋,葉氏素來行事謹慎,新帝若是抓不著葉氏的把柄,也不敢隨隨便便就對他們家動手的。
這個道理,傅瑋自然是知曉的,但是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一邊氣惱王氏這麼大一個氏族,再加上先帝,連個太子都扳不倒,一邊又氣惱朝中那些朝臣,瞧著傅懷硯得勢了,一個個地都暗中投了東宮,架空了先帝。
不然按照先帝對傅懷硯的厭惡,現在這個新君的位置,說不得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種只差分毫的滋味,實在是讓傅瑋如坐針氈。
一直到一封來自蕪州的信,傳到了他的手中。
傅瑋一目十行地仔細看完上面所寫,看向一旁的親通道:「信上所寫,可是當真?」
「千真萬確,小的看到家主偷偷將這信放到了匣子裡,估計就是怕這事給殿下您知曉呢。」親信笑眯眯地回,「家主萬事都求穩妥,自然知曉殿下您是個敢求富貴的性子,恐怕就是因著這個,才將這信藏起來。」
若是這信沒有藏起來,恐怕未必是個當真的訊息,現在這被家主藏在書房之中,多半就是事關緊要,又一時半會拿不了主意,就只能暫先擱置。
「外祖與母妃,太過謹慎。富貴險中求,傅懷硯那人,哪怕是本王什麼都不做,也能將本王丟到慎司監中,何曾是個手下留情的。」
傅瑋仔細地看了看信上所寫,面上顯過一絲笑。
葉氏與蕪州刺史那邊的往來,他自然也知曉,葉氏這麼多年的奢靡生活,有不少都是要依仗這處鹽場。
甚至就連外祖家練的兵,那些餉銀,也多是來源於此。
這事事關重大,說不得就是轉機。
傅瑋看向站在一旁的親信,「現在就備馬車。」
親信面上好像還有些惶恐,揣度著問道:「殿下這是?」
「本王現在要親去蕪州。」
作者有話說:
紅包=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