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月藏鷺 小魚卷 第2頁,共2頁

霍離徵並不遲鈍。

只是因為不敢相信,而且他從來都沒設想過這個可能。

畢竟這個人是誰都有可能,卻唯獨傅懷硯。

這麼一個素來霽月光風的人,卻與與自己名義上的皇妹有私。

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在尋常人家都是避之不及的家醜,更何況是皇室。

霍離徵站在原地許久,垂著眼瞼,輕輕將自己手中的梨花枝放在宮牆的不遠處。

*

傅懷硯並未返回東宮。

坤儀殿前的女官原本正在支使灑掃的內仕仔細將殿前的庭院好好清理清理,待看到傅懷硯走近以後,連忙讓一旁的內仕退避,迎上前去道:「太子殿下。」

傅懷硯嗯了聲,「母后現在起身了嗎?」

女官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娘娘已經起身了,現在正在殿中用茶。」

傅懷硯此時看不出是什麼具體的情緒,只是女官覷著他此時的姿態,卻不期然地覺得傅懷硯此時心情談不上是多愉快,女官垂首立於一旁,「還請殿下在此稍等,容奴婢進去通報一聲。」

「有勞。」

女官進去不多時就重新回到殿外,站在傅懷硯面前,對著他道:「娘娘在殿中等您。」

殿中的侍女皆在此時魚貫而出,今日傅懷硯前來坤儀殿中,皇后已經大概知曉了他的意圖,所以還沒等他進來,就已經屏退左右。

殿中此時空無一人,只餘他們兩人。

大概是知曉今日的談話是秘辛,屏退的宮女還闔上的殿門,今日沒有日頭,即便是殿中燃了燈火,也稍微顯得有點兒晦暗。

皇后此時坐在殿中,手中拿著宮中內務的卷軸,看到傅懷硯此時進來,「來了。」

傅懷硯找了個地方坐下,「母后。」

「近來動手這麼快,不像是你尋常的作風。」

傅懷硯不置可否,只隨口道:「那個道士順便被兒臣帶了回來,顯帝頗為信任他,近來丹藥吃得更多了些,也快到了他動手的時候了。王氏現在與他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臨死反撲,近些時候卻一點兒都沒動靜,之後政事堂堂審多半要出變故。」

皇后嘆了一口氣,看著他此時有點兒漫不經心的姿態,「你之前那般大張旗鼓,反而落了把柄在他們手中,你應當知曉,即便是政事堂那些人站在你這裡,但是一旦你與杳杳之間有私的事情被揭露出來,那些人未必不會動搖。」

「王氏即便是再如何,太后也是從他們族中出來的,又是紮根於上京百年的氏族,你這樣行事,若是無可指摘還好,但……」

皇后止住話意。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她自然也知曉傅懷硯為什麼突然動手這麼快,到底是為了誰。

王氏那些事情,旁的他都可以當做睜一隻眼閉只一眼。

只唯獨關於明楹的,他不可能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揭過去。

皇后稍緩了下,只道:「前些時候,你的確太過了些,若是收斂些,無人知曉,無人佐證,王氏與顯帝未必能借此作為把柄。」

「母后應當知曉明氏為什麼要認回明楹,也應當知曉太后又是為什麼參與其中。」傅懷硯頓了頓,「若非這樣明白的袒護,這樣的事情,她還要經歷第二次,顯帝並不是一個願意善罷甘休的人。」

「她已經被推上旁人的視線之中,若是沒人袒護,多半要受委屈。」

顯帝能下一次藥,未必不能下第二次。

無論如何,顯帝是明楹名義上的父親,這一次他能瞞得了,下次卻不一定,若是可以,他從來都不想明楹面對這些。

實在是骯髒至極。

皇后撫了撫自己的額角,「王氏那邊,你打算怎麼做,這段時間的隱而不發,只怕是準備在政事堂眾官面前談及你的這樁私事,加上太后在旁佐證,加上你之前把傅瑋送到慎司監的事情,容妃家中恐怕也會在這個時候插上一腳,畢竟他們家中出的也是一位皇子,即便是不成氣候,但是你也知曉,三人成虎。」

「到時候你又準備如何收場?」

傅懷硯面上並無任何訝然之色,「早前長詔宮中的婢女曾經前往天牢送膳,雖然並未久留,但是送信也足夠了。」

他略微抬起唇畔,「只怕就是為了這件事。更何況,太后昨日在明宣殿中待了許久,多半是在謀劃。其實也是,畢竟他們此時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這件事事關重大,他居然還能在這個時候姿態隨意地說出口,甚至連一絲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皇后默了片刻,「你就這樣準備放任?」

「謀劃這麼久想要趁機收回權柄,就算是不惜吃丹藥虧損身子也要趁勢謀劃,也不枉兒臣不遠千里為他將國師尋回。兒臣身為臣子,自然要讓聖上如願。」

傅懷硯頓了頓,「況且……」

「從一開始,我就從未想過要用其他的身份娶她,她是明楹,從來都不需要做旁人。凡事不破不立,兒臣既然做好了這個決定,這件事情就必然會發生,為人知曉,只不過是或早或晚而已。」

「即便是她曾經是兒臣名正言順的皇妹又如何,為人唾罵又如何,手握權柄,兒臣從來都沒想過要讓自己不得所求。」

只是明楹未必願意。

顯帝當初強娶明氏夫人進宮,傅懷硯曾經對這樣的行徑極為不齒,可是現今,他要做的事情大概也與顯帝並無二致。

他沒有辦法甘心看明楹嫁與旁人,這件事上,他與顯帝是如出一轍的卑劣。

食言而肥也好,說他無恥也罷,他都認了。

若她不喜歡宮闈,去哪裡都好,前提是,留在他的身邊。

「那你都想好了,杳杳怎麼辦,她當真願意與你承擔那時喧囂塵上的罵名嗎?她並不比你,她年幼失怙,後來又遭此變故,入了宮闈以後就一直住在偏殿,到時候她要面對這些紛紛擾擾的罵名,又要成為世家貴族眼中的眾矢之的,你有沒有想過,她是否願意?」

皇后嘆了口氣,「人言可畏,杳杳年紀尚小,還只是個小姑娘,你縱然是自己全然不在乎,也總該為她想想。」

「她不必經歷這些。」

「……兒臣捨不得。」

傅懷硯聲調有些輕,卻又是不容置喙,「兒臣會將她暫時送離上京,等一切處理好再接她回來,往後也不會有人敢在她的面前置喙分毫。」

「那些所謂的罵名,皆由兒臣一人承擔。」

作者有話說:

皇后(驚訝):你們年輕人談戀愛都這麼戀愛腦嗎?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