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吳氏並未提起這些事情,或許她還能更為心平氣和一些,可是明楹看著吳氏養尊處優的姿態,理所當然的言辭,剛剛收斂著的情緒倏然被一絲一縷地抽出。
「伯母現在可以隨意地說出這些事情,是因為從來沒有發生在伯母身上。伯母勸我不必耿耿於懷,實在是太過慷他人之慨,明氏但凡當初有過一絲為難,母親恐怕也不至於後來抑鬱而終,只怕是聖上那時才不過剛剛展露出一點兒念頭,明氏就恨不得雙手奉上,以表忠心,實在可笑。」
「氏族多以行事恪守禮教為準則,而這樣的做派,連一絲一毫的節氣都無,只怕距離傾覆也並不久遠了。」
明楹語氣平靜,並沒有再與吳氏多說什麼的意思,只最後輕聲道:「勞煩伯母趕來春蕪殿這般荒僻之地,不遠送了,慢走。」
吳氏話還在喉中,原本還想著多說些什麼,轉眼看到明楹此時腕上的檀珠,話在喉間過了一下,又咽了下去,終究也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明楹確實是無權無勢,隨便說上幾句倒也罷了,她是長輩,又是氏族夫人,訓誡晚輩也不算是什麼事情。
但是現在太子的這串檀珠還在她的手腕上,再怎麼,她說話也是要好好掂量著。
吳氏見明楹當真沒有可轉圜的餘地,也沒有在春蕪殿前久留的意思。
吳氏走在回宮門處的路上,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明微,數落道:「你在旁邊倒是也一句話都沒出,娘這都是為了誰,若不是為了你,娘值得要來求這麼個人嗎?還真是見了鬼,怎麼太子殿下連那串檀珠都能給了她,若她要是還有幾分良心,帶著你見見太子殿下,說不得未來太子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你怎麼倒是一點兒都不上心!」
明微低著眼,回道:「緣分這件事,原本也強求不來,母親又何必急於一時。」
吳氏氣結,一直卻又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倒是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以手作扇,稍微扇了扇火氣。
……
傅懷硯繞了繞自己手中的韁繩,對著一旁的川柏道:「傳信下去,讓那邊動作稍微快點,不要打草驚蛇。」
川柏一愣,隨後很快回道:「是。」
在一旁的川芎看到傅懷硯正在把玩著手中的韁繩,視線往下移了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手腕上還是沒有檀珠,突然想起來之前雖然說是給那位十一公主暫為保管,但是他們此行出去,至少也要十日,這麼多日,留在旁人身上怎麼都是有些不妥。
應當是太子殿下此行匆忙,忘了收回來了。
川芎看了看傅懷硯的手腕,抱拳道:「殿下……您手腕上的那串檀珠手持是由高僧持咒誦唸過的,整個宮中也只有這麼一串,留在旁人那邊,好似有些不妥。殿下若是忘了取回,屬下現在折返回宮中一趟,不會耽擱時辰,很快就可以取回。」
川柏在旁抵唇輕咳了幾聲。
川柏實在是沒明白川芎到底是怎麼想的。
太子殿下這般明顯的從京外趕回來,差點兒就把為了那位公主殿下寫在臉上了,怎麼川芎到現在了,還是沒看明白,像個愣頭青一樣,還追著問要不要把那串手持拿回來。
留在旁人那邊。
川芎跟在太子殿下身邊也有許久了,那位公主殿下,能叫旁人嗎?
「不必,孤知曉,並無什麼不妥。」傅懷硯隨手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韁繩,「況且此行要做的事情,也破了殺戒。」
他稍微抬了抬眼,看著繁華的上京城,突然想到了明楹穿過宮闈到宮門處的場景。
難得不是為了旁人來尋他。
他原本那時應當不在宮中的,只是想了想,還是想賭一次,想看看明楹會不會來找自己,他知曉多半絕無可能,但還是存了些許奢望。
縱然只是為了還之前的檀珠,但好歹也算是如願。
傅懷硯將韁繩在自己手中繞了幾圈,聲音清冽。
「啟程吧。」
作者有話說:
走點劇情,以後黏黏糊糊談戀愛的劇情看到你們吐hhh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