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月藏鷺 小魚卷 第1頁,共2頁

因為這麼一齣事情,宴中的氣氛就很是有幾分凝滯,不復之前的喧鬧。

自然也是有不少人想起從前傅懷硯與明氏之間的舊事,想來現在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十一公主袒護至此,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尤其是方才被送走的華裳少女的周圍人,皆是面面相覷,隨即很快就垂首,沒有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傅懷硯處理完這件事沒有準備久留的意思,略微側身看了看坐在原地的明楹,隨後抬步離開。

一直到他離開,原本靜寂的宴中才稀稀疏疏多了些聲音。

上京城中貴女一向都是有自己的圈子,後來者難免會被奚落幾分,若是家世再稍微薄些,更是容易被當做談資。

往年的花朝宴基本邀請的人大多彼此認識,明楹與傅瑤是兩個例外,傅瑤外祖家中是職官,又是名正言順的公主,倒也稍微好些,而明楹卻又沒有護著,被奚落其實也是難免。

只是現在傅懷硯方才說話的意味場中人哪有不明白的。

這樣明顯的袒護,若是旁人倒也罷了,而這個人,偏偏是傅懷硯。

哪裡還有人敢再出口半分奚落。

明楹手中還拿著他方才給自己的檀珠,旁邊傅瑤壓低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方才太子皇兄是在為阿楹你出氣吧?那位氏族小姐只怕是日後都沒有臉面在上京城見人了,膽子還當真是大,難不成當真以為宮中也是她家中後院,她想質問就質問,實在是蠢笨。太子皇兄如何行事,又哪裡輪得到她來指教。」

「不過說起來,我還從未看到過太子皇兄手上的這串手持離身,大概也是當真想護著阿楹你,日後便是再如何,也不會有人敢當著你的面奚落你,畢竟有太子皇兄袒護著,旁人再如何也要稍微掂量著。」

傅瑤稍稍起身,看了看周圍似有若無投過來的餘光。

「也好,日後有這層關係在,怎麼說都要順遂些。」

明楹手指稍微收了收。

傅懷硯並未走多久,她想了想之前見到他身上襴袍的細微皺褶,細碎的聲音好像是潮水退卻,她緊了緊手中的手持,感覺到上面的雕刻在掌心很細微地摩挲著。

明楹起身,對傅瑤道:「阿姐,我有要事,暫先離開一會兒。」

傅瑤還未點頭,明楹就已經起身離開。

傅懷硯既然是從宮外趕回來,那麼現在應當也並不是回到東宮,應當是重新回到宮外。

從花朝宴中去宮門處,最快也要一炷香多的時間,他才不過走了片刻,她若是趕一趕,未必不能趕得上。

明楹稍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裙裾,經過旁邊的假山流水,往外走去。

恰好被幾位經過的男眷看見,嘖嘖稱奇。

「方才經過的那位是誰,我怎麼從前從來沒有在京中瞧見過這位?穿得這般素淨,難不成不是貴女,只是個婢女?」

「這氣度,怎麼瞧著也不像是婢女吧?再者說了,哪能找這麼個姿容的婢女啊,就不怕相較之下相形見絀?或許是哪位貴女的庶妹吧,跟著前來的。」

「我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這……是不是之前明氏認回來的那個公主?就是那個從前被聖上宮妃帶進宮裡的公主,叫,叫什麼明楹!」

有人這麼一說,旁人倒是有了幾分印象。

「原是這位,生得倒是當真出挑,就是這身世嘛……」

旁邊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似乎是覺得有幾分可惜,扼腕沒有再提。

「作為美妾尚可,若是說是正妻,可就實在是有些不堪配了。」

……

明楹並未聽到自己身後的那些議論,只是提著自己的裙裾,面前處處都是硃紅色的宮牆,她小跑著,耳邊的風聲匆匆掠過,可即便如此,宮闈深深,她現在所在的地方距離宮門卻還是很遙遠。

因為今日赴宴,她今日穿的珠花鞋履並不算是合腳,她方才一個沒有留神,腳下崴了一下。

尖銳的疼痛瞬間就從腳踝處傳過來,但她此時也暫且顧不上這麼多,扶著牆稍微緩了下,就重新往前。

披帛飄動,明楹手中拿著的手持穗子也隨著晃動。

很多東西大概是都是該戒斷的,沉湎其中,反而是不得其解。

漫長的宮道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明楹才終於看到了宮門處,看到了兩側守衛森嚴的侍衛,手拿長槍,身穿甲冑,面色嚴肅,往來也有些進出宮闈的官宦,而在這麼多人裡,卻沒有看到傅懷硯。

明楹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情緒,稍稍低眼看著此時靜靜躺在自己掌心的檀珠,不知道應當是覺得失望還是慶幸。

原本自己根本不想見到的人現在離宮,她本是應當感到慶幸。

畢竟早就應當是及時止損。

明楹原本低著眼,心緒蕪雜之際,視線中卻突然出現了一片霜白的袍角。

「皇妹是在找孤?」

明楹倏而抬眼,與他垂下來的視線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