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現在又隨意地墊在身下。
她說起這話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大概因為風寒,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像是羽毛,輕飄飄在傅懷硯喉間一觸即離。
好像是覺得委屈了。
他俯下身,目光沒在氅衣上停頓分毫,只是嗯了聲:「確實是視若珍寶。」
明楹哦了一聲,作勢就準備從氅衣上起來,卻被傅懷硯摁了下去,他的手指抵在明楹的肩側。
她因為腦中昏沉,反應也顯得比尋常慢,有點兒不解其意地看著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人。
然後就聽到傅懷硯輕描淡寫地開口道:「但還有個更珍寶的,所以自然也算不得什麼了。」
明楹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
隨後又嗯了聲。
還挺敷衍。
傅懷硯俯身,看她此時的樣子,問道:「很難受?」
其實他不問起來還好,畢竟也只是尋常風寒,覺得有一點兒腦中發脹腳步虛浮而已。
但是被他問及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麼,明楹喉中的澀意明顯,就連面前的人都好像帶了一層虛影。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察覺到。
大概是自己細微的情緒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可這個人,卻分明是她名義上的皇兄,顯帝的兒子,是日後要繼承大統的儲君。
明楹遲滯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還是輕聲道:「還好。」
傅懷硯手指抵在她的肩側,點了兩下,殿中一時寂靜以後,他看著明楹道:「第二次了。」
他看著明楹此時因為風寒而顯得有點兒緋意的耳後,語氣中帶著幾不可見的無奈:「……小騙子。」
明楹後知後覺地想明白,原來他是說自己連著兩次騙了他的事情。
她想了片刻,還是想要補救一下,用手比了一下,「只是一點點。」
傅懷硯低眼與她對視,明楹倏然發覺自己這樣實在是有些失妥當,又將自己的手指收回去。
卻驀地聽他緩聲笑了下。
明楹自己並沒有察覺,但她現在雙瞳漉漉,看向別人的時候顯出尋常沒有的溼濡。
格外好欺負的模樣。
傅懷硯起身,將帕子用水浸溼,抬手覆在明楹的額頭上。
隨後他朝著門外道:「川柏。」
川柏很快應聲。
「去太醫院去尋宋醫正。」
川柏有點兒沒想到,停頓了片刻才回道:「是。」
其實也只是一點兒風寒而已,遠遠談不上要去找太醫的程度。
明楹雖然知曉傅懷硯找的那個醫正應當是值得信賴的,但是她畢竟是出現在東宮,難免還是會覺得有點兒擔心。
但她想到之前對上傅懷硯時他不容置喙的神色,思忖片刻,還是沒有出聲。
傅懷硯抬手將她額頭上的帕子取下又換了一次,姿態從容不迫,手指在她的額頭上又抵了抵。
恰在這個時候,門外剛巧傳來動靜。
有人在殿外輕叩了叩門,「殿下。」
明楹原本以為是醫正前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並不是。
她雖然頭腦發脹,反應也很遲鈍,但是卻很清楚地分辨出,現在這個在門外的人,聲音並不是之前川柏的聲音。
況且聽門外的動靜,好似也只是一個人。
傅懷硯低著眼,嗯了聲。
門外的人回稟道:「皇后娘娘身邊的嬤嬤方才來了一次東宮。今日霍都尉前來坤儀殿,是為了霍小將軍的婚事而來。」
明楹聽到這句話以後,原本稍微有點兒混沌的腦海驟然清醒了很多。
她抬眼,恰好對上傅懷硯低下來的視線。
他倒是尋常那般平靜無波的姿態,手中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放在明楹的額頭上。
門外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接著稟告道:「霍都尉今日在坤儀殿中說霍氏二郎已有心儀的人,所以他此番斗膽前往坤儀殿,是想為霍小將軍求娶從前的十一公主,現今的明氏嫡女,明楹。」
殿中一片寂靜。
明楹的確是一直都想要嫁出宮外不假,但是……至少現在不行。
她與傅懷硯之間還沒有了斷,之前前去東宮,他既有戒律,牽扯未斷,不可能輕易地讓自己離開。
她確實之前存了心思想要在霍離徵的心中留下印象,她對別人的情緒一向都知曉得分明,她大概知曉那位霍小將軍對自己應當是有好感的。
但是她也沒想到,不過寥寥數面,這位小將軍就上坤儀殿求娶。
再者,退一萬步說,自己當初與霍離徵見面的時候,也沒有預料到後來會與傅懷硯有更深的牽扯。
明楹手指縮了一下,下意識抬眼看傅懷硯的反應。
只看到他好似並沒有在意方才傳到自己耳邊的話,用乾淨的帕子擦拭自己手指上的水漬,只隨意朝著門外的人回道:「孤知曉了。」
作者有話說:
杳杳以為的傅狗:==
實際上的傅狗:tt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