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離人淚下

檀香美人謀 似是故人來 第1頁,共2頁

13離人淚下

檀香木的厚重氣息與梨花清香混合暗送,環繞住緩緩緊貼的陽剛和柔軟的身軀,在他們廝磨的唇齒間繚繞,一時暗香湧動,欲-望橫流。

阮梨容痴呆恍惚,當日心頭萬般滿足,她那時明明感覺到沈墨然濃如千百年醇酒的愛意,他與她抵死緾綿,低喃著道願兩個合成一個,合著梨花醞釀成一壺酒,啜飲彼此,永世不分離。

明明恨之入骨,偏偏如此念念不忘,睜眼閉眼間,沈墨然在她腦子裡鮮明深刻,不需刻意去拼湊,一絲一筆刀子刻出來的那眉那眼,想忘也忘不了。

聶遠臻看著阮梨容時而唇邊含笑,時而秋水明眸含霧,雅淡若梨花的粉面因脈脈含情添了幾分嬌嬈,瞬間只覺手裡的杯子很燙手,燙得他想扔了,然後,拉住阮梨容清潤秀美的小手,狠狠地摸捏住,在那上面印上自己的指紋。

「阮姑娘……」杯子不知何時真的被他放下了,他的手顫抖著朝阮梨容擱在几案上的小手摸索過去,一分一分靠近,從隔著一臂之遙,到一巴掌的距離,再到……一指寬,很快便握上了。

聶遠臻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亂了節拍,零亂中三分期待渴盼演繹成十分喜悅。

「聶大哥請喝茶。」阮梨容卻便在此時端起茶杯,婉然一笑,道:「聶大哥嚐嚐,這是姑山小毛尖,入口微苦,落喉後餘香馥郁,我爹最是喜歡。」

聶遠臻心中空蕩蕩的,端了茶嚐了一口,只覺苦澀難言,落入喉間,勾起遺憾在胸腹間膨脹,那苦,侵進五臟六肺了。

「聶大哥,巧了,你也在。」沈麗妍巧笑著進門。

聶遠臻淡淡點頭,對阮梨容道:「我說的別忘了。」

「嗯,記住了,多謝聶大哥。」

沈麗妍啟口問道:「聶大哥說的什麼事?」

聶遠臻不答,也不看她,拱手告辭,眼角微動,示意阮梨容跟著他出去。

「麗妍,你先坐會,我送送聶大哥。」阮梨容會意,笑著拉了沈麗妍坐下,自己隨著聶遠臻走出去。

「那日,她事先知道姓葉的要害你的,卻不阻止,居心笸測,你……」最好是和她斷了往來,聶遠臻沒有完全說出來,怕阮梨容認為自己干涉她。

「多謝聶大哥。」阮梨容深施一禮,心中也鬆了口氣,她方才故意做出與聶遠臻親密的言行,是想讓沈麗妍死心,她怕聶遠臻心實之人,受了沈麗妍**。

聶遠臻這般視沈麗妍如蛇蠍,她多慮了。

經歷過前世種種,她不會輕易被沈麗妍算計,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暫時,她還要從沈麗妍口中探聽沈家的情況,不會與沈麗妍斷絕往來。

「好些日子不見你,我不得閒,你也不來看我。」回到廳中,阮梨容笑著給沈麗妍斟茶,遞上茶杯,含嗔斥了一句,倒像驚馬事兒前,她與沈麗妍未生分之時。

「我……我表妹做出那事,我覺得愧對你。」沈麗妍掠了掠鬢髮,俏麗嫵媚的臉上有些蒼白,同時泛紅的眼眶恰到好處地顯示出她的歉意。

「這也不關你的事。」阮梨容搖頭,道:「聶大哥說你事先知道,可我知道你先時不知的,咱們一起回去換衣裳,你沒和你表妹說過話,如何知之?」

「梨容。」沈麗妍似乎很激動,伸手攥住阮梨容的手,攥得很緊,描得無比精緻的睫毛下,大滴的淚水滑落。

她的指甲深扎進阮梨容的手背肉裡,阮梨容故作不察,輕輕掙回手,道:「我昨日在繞盤崖迷路了,嚇死了。」

「你昨日借馬,就是想進繞盤崖?」沈麗妍驚叫,捂著嘴唇的手指微顫,兩眼瞪圓。

「嗯,幸好聶大哥悄悄尾隨著,方救了我,聶大哥真是好人,今日還專門過來叮囑我,以後不可去繞盤崖,還說讓我以後要出門可以找他陪伴……」阮梨容娓娓說著,看著沈麗妍捂嘴的手放到膝上,緊緊地抓著裙子,把裙子抓成一團褶皺,心中暗笑。

「聶大哥是好人。」沈麗妍附和,腸子都絞青了,要設計阮梨容與自己兄長的,不成想卻弄巧成拙,看起來,聶遠臻似乎更喜歡阮梨容了,而阮梨容也像是有幾分動心了。

「對了,麗妍,你見過甄崇望嗎?我聽說,他向梅貞求親。」阮梨容話峰一轉問道。聶遠臻出了阮府要去的便是甄府,她沒見過甄崇望,有些替聶梅貞擔心。

「甄崇望想娶梅貞?」沈麗妍驚叫,這回是真的驚詫,聶梅貞連走路都快不得,不消說,是沒法生兒育女的,故而,雖稟花容月貌,又是縣太爺千金,卻沒人求親過。

「正是,也不知那甄崇望品性如何?」

「不錯的,雖然沒有我哥和聶大哥的風姿,卻也一表堂堂,亦沒聽過什麼不好的風評。」沈麗妍垂下頭,現出幾分羞怨,道:「你也知,甄家也是香檀望族,甄崇望又是獨子,我爹先前有意把我許給他,託人探過口風,甄崇望拒絕了,想不到他喜歡梅貞。」

沈家向甄家提過親事?阮梨容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定是聶遠臻出現之前,沈麗妍故意說出被拒親的醜事,是要引誘自己追問,再和盤托出她喜歡聶遠臻吧,她說出喜歡聶遠臻了,自己以後便不好插足了。

好心計!阮梨容暗讚了一聲,不介面,跟著紅了眼眶,垂頭道:「你爹真好,事事為你謀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