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天罡 第五章(3)全文完

偷渡更不用提了,現在「六。四」風波還沒有徹底平息,陸上海上檢查那麼嚴,自己幾乎沒有機會。況且還有佩佳和雅雅。

佩佳帶著雅雅到岳父家去了,這個禮拜天,陳成一個人憋在家裡,反覆地思考著,幾乎陷入了焦頭爛額的絕望狀態。

陳成突然想起了朱則恆。自己在東柳辛辛苦苦忙活了三年,沒想到勝利的桃子最後被他摘去了。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

反正自己手上還有他的東西呢!也許這傢伙能替自己想想辦法。

陳成就把電話撥了過去。

兩個人互相寒喧一番,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陳成不再稱呼朱則恆朱秘書長,而改口為朱書記。陳成向朱書記訴苦,說自己很迷茫,接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走,希望朱書記能指點迷津。朱則恆說陳秘書長開玩笑了,你年輕有為,去中央黨校學習本身就是市委市政府對你能力的肯定,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工作是早晚的事情,挫折只是暫時的。哪像自己,幹得再好,也是船到碼頭車到站,沒有多少時候了。朱則恆甚至還煞有介事的把孟子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給陳成背誦了一遍。陳成心裡罵道,真是一隻老狐狸!

陳成還告訴朱則恆,自己想趁現在還沒有安排新的工作,暑假裡邊帶著老婆和女兒到外邊看看,朱書記關係多,不知能不能幫忙儘快把幾個人的護照辦下來。朱則恆說,現在是**時期,上邊控制得很嚴,恐怕不容易。

兩個人正漫不經心地聊著,陳成突然間掀起了什麼似的,說:「朱書記,有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對你說。上次處理紀中允那件事情的時候,紀中允給我看了一個筆記本,上邊記載著他給你活動經費的情況,包括時間、地點、金額、你們兩個人每一次都說了什麼,都一清二楚。聽你說只有一、兩萬塊錢的事兒,他卻記了二十五萬之多。問他為什麼隨身帶著,他說什麼他要留著救自己命呢!我當時就害怕了。怕到了關鍵時刻,他要真把本子抖露出去,會對你不利,就死活給他要了過來。當著他的面把本子鎖進了保險櫃。後來事兒一多,也忘了把本子銷燬了。從開發區出來,清理東西的時候,發現它竟還在那裡,就帶回了家,準備抽時間銷燬了。誰想家裡到處堆的都是檔案書報什麼的,竟然不知弄到哪裡去了。等我哪天有空閒,再仔細找找,儘快給燒了,免得真的丟了就不好了……」

「是嗎?」電話裡的朱則恆非常氣憤地說,「這個紀中允,我一心一意對他好。沒想到他競暗裡打我的黑槍,也太沒良心了,你抓緊時間找找,哪天給我拿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往我身上潑髒水的。」

陳成說:「也行,要不我就替你燒掉得了,這種小人,跟他計較,也太小了我們自己。」陳成已經打定主意不交給朱則恆。只要有這個本子在,一旦真有什麼事,朱則恆肯定不會對自己坐視不管的。

朱則恆說:「反正你們一家也只是出去看看,你哪天把戶口本和你們兩口子的身份證送過來,我再找朋友從中活動活動。

看能不能把簽證儘早辦下來。「陳成說:」那謝謝朱書記幫忙了。「

朱則恆說:「你我是老同事、老朋友、是掏心窩子的兄弟,出國的小忙我還是應該幫的,你要這樣說就顯得客氣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把電話掛了。

陳成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在天淵寺,了悟寫在自己手上的「激流勇退」四個字,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真應了那句偈語。

一個多月後,陳成一家踏上了從首都機場飛往洛杉磯的波音737班機。站在艙門的舷梯上,陳成最後一眼望了望遠處被暮靄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古老而年輕的北京城,溼漉漉的淚水無聲地滾落了下來。

陳成在心裡說:放心吧,北京,要不了多久,我還會回到你懷抱裡來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