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紅紅說:「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申金梅說:「怕就怕認真二字。」
吳衛東說:「破除迷信,解放思想。」
這可以看做是一次誓師儀式。不雄壯,沒有割腕血式的莊重豪邁,但卻絕無戲耍成分,平淡散漫中包容著驚人的勇氣和意志力。在既定目標達成之前,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準備再收回自己的決心。
這或許是因為她們都是共青團員,是那個動亂年代的共青團員?
整整鋸了三夜。磨爛了三隻手,折斷了二十根鋸條。
她們都不是訓練有素的好操作工,甚至連操作中需往工件上灑水降溫這樣的基本常識都不掌握,就那麼一往無前地、百折不回地向既定目標進擊。
三個夜晚,鋸聲尖利,燈影昏黃,空蕩蕩的教學大樓裡,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女孩子在認真地幹著冒險的勾當,她們居然連一點害怕的念頭部沒有產生過嗎?
第四天傍晚,三個人又在學校聚齊了。
「斷了嗎?」宣紅紅問。她是第一個操作者。
「斷了。」吳衛東說,她是最後一個。
這時,天漸漸地陰了下來,濃重的黑雲翻滾著從西北方壓了過來,來勢洶洶的狂風帶著尖刺的嘯音在樓前樓後肆虐地迴旋著。
宣紅紅說:「偷風不偷雨,天助我。」
這句話剛剛說完,天際間一聲炸雷,傾盆大雨瞬間就從天上倒灌下來,平地頓成汪洋。
三個人都笑了。「兩耳塞豆,不聞雷霆,隨它去吧。」
宣紅紅解嘲地說。
就在這時,申金梅突然聽見吳衛東痛苦地口申口今了一聲,臉色煞白,身子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像是丟了魂魄似的。「當時,我以為她害怕了,就用力把她摟在懷裡,她還是抖個不停,嘴唇都咬出了血。」申金梅後來痛悔地說:「我沒有意識到,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那竟是一個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