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沒有看錯,他是真的看見了素葉。
就在這樣一個夜晚,一如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她看上去還是那麼慵懶撩人,從這個角度看她,她似乎是有些醉了,唇邊染著的笑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四年的時間,她看上去更具女人味,魅惑卻又不張揚,漫不經心間就有讓男人失去冷靜的資本。
所以,那些上前來搭訕的男人都落荒而逃。
她還是一頭長髮,烏黑如墨,沒有剪短,沒有燙卷,如從前一樣,只是,她臉上那麼自由自在地笑,是他一直所期待的。
年柏彥安靜地注視,內心卻如浪潮似的滂湃著,翻滾著,他很想馬上衝上前將她摟在懷裡,告訴她他回來了,他不再離開她了,可雙腳像是黏住了似的,動也動不了,只能這麼遠遠地鎖著她的身影,就像,第一次在酒吧見到她的時候。
「還真巧。」身邊的紀東巖呵呵笑道。
年柏彥卻沒應答,目光始終不離須臾。
突然,那邊的素葉起了身,她像是打算要離開,放下了杯子,雙腳沾地時身子有點晃。
而這邊的年柏彥已是按捺不住,也跟著起了身,將手中的杯子往吧檯上一放,大踏步就朝著那邊走過去了。
「哎年柏彥——」紀東巖叫他,奈何,他已經走過去了。
這邊,素葉搖搖晃晃起身,幾杯雞尾酒下肚,腳步已經飄輕了。身子一晃,對面的林要要還沒等伸手來扶,緊跟著她就跌入了一尊結實的胸膛裡。
耳畔是林要要驚訝的聲音。
素葉只覺得是熟悉的氣息和體溫,抬眼一看,就怔住了。
而年柏彥摟著她,低頭凝著她,也是默默的。
兩人的四目交織,誰都沒有開口。
這一刻,熟悉得令人落淚。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她那麼不經意地跌進了他的懷裡,闖入了他的世界。現在,他再度抱著她,她在他懷裡,也是醉意十足。
紀東巖也朝著這邊走過來,說了聲,「怎麼喝這麼多酒?」
一句話敲碎了兩人的沉默。年柏彥沒有放手,素葉卻突然笑了,歪頭看著年柏彥,「你出來了?挺好……哈哈,挺好。」
年柏彥的喉頭堵了一下,剛要開口問她怎麼樣,卻見素葉離開了他的懷抱,笑著伸手摟住了紀東巖的脖子,膩在他懷裡,嘻嘻笑道,「今天來慶祝要要成為出色的鑑定師啊,得償所願,喝兩杯。」
年柏彥的懷裡冷了,沒了她的氣息,見到眼前這一幕後僵住了。
紀東巖摟著素葉,他看向年柏彥,臉色多少有點尷尬,低頭跟素葉說,「你醉了,回家吧別喝了。」
素葉在他肩膀上懶懶地點頭。
林要要手裡還拎著素葉的包,她越過年柏彥的時候,也略為尷尬地打了聲招呼,然後將素葉的包遞給了紀東巖,說,「既然你來了我就不送她回去了。」
紀東巖很是自然地接過素葉的包,問,「你還能開車嗎?」
「我沒喝酒,純粹是陪著她來喝的。」林要要話畢,不著痕跡地看了年柏彥一眼,見他臉色難看便馬上轉移了目光,拿起了車鑰匙,「行了我走了啊,那個……小葉就交給你了啊。」
紀東巖點頭,「你開車注意安全。」
整個過程,年柏彥都是僵直的,他看著素葉推開了他投入了紀東巖的懷裡,他看著林要要那麼自然地將素葉的包交給了紀東巖,看著紀東巖熟練地接過她的包,聽著林要要的那句「小葉就交給你了」這句話,心臟如同被刀子狠狠剜過似的疼。
素葉醉得厲害,紀東巖將她摟穩,跟年柏彥說,「還是回去吧。」
年柏彥看著這一幕極為刺眼,多少次想從他懷裡把素葉搶過來,但還是忍下了,咬了咬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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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代駕。
紀東巖之前的酒勁退了不少,剛剛也沒怎麼喝酒,他親自開了車。年柏彥坐在副駕駛位上,而素葉,整個人都是躺在後座上的。
她很安靜,不再像以前似的喝醉了酒就鬧騰,躺在那兒像是孩子。她穿得有點少,身上蓋著紀東巖的外套,長髮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枕著手臂,另隻手搭了下來,年柏彥看見,她的無名指上依舊有戒指,但是枚很精緻的戒指,不是從前的那一枚。
年柏彥的心咯噔一聲。
車廂裡很安靜,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