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心裡澀澀的,她很少經歷這樣的感動,不是來自親人朋友的,而是來自職場同事的,讓她覺得,其實職場爭鬥不過是人性的其中一面,人心向善,她曾懷疑過,卻在此時此刻深信不疑了。
她對丁教授說,如果沒有何明和方倍蕾,她也早就被黑蜘蛛吃了,在這次的事件中,其實大家都是有功勞的,這種榮譽她不可能一人獨享。
其他同事見他們三人彼此謙讓甚是奇怪,以往這三人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只是在林海里待了近五天,一切的一切都變了,看來,這5天裡的確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才使得曾經的執念放下。
所長一職,經過投票,最後還是由素葉擔任,統計票數,竟然是全票通過,沒有否定票,沒有棄權票,方倍蕾和何明更是誠心誠意地來支援素葉這位新上任的所長。
素葉頓時覺得壓力大了。
丁教授表示也該是他退休的年齡了,可在移交鑰匙的時候,丁教授跟素葉說了實話,他說他還是很想繼續研究關於人的記憶,這將會是他終生為之奮鬥的工作。
素葉能夠理解,這就是作為一個學者的執拗吧。
簡單的慶功會後,素葉和丁司承選了家安靜的咖啡館,看著腳底的車水馬龍,繁華的城市建築,素葉不由得感慨,還是藏區安靜,幾個月不回北京,竟然有點不適應了。
丁司承淺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人是回來了,但心丟在了藏區?」
「丟在了孩子們的身上。」素葉喝了口咖啡。
丁司承聽說了她和年柏彥共同以夫妻名義資助了藏區的孩子,而年柏彥更是斥資修建了10所希望小學,起名為「素年」希望小學,來讓更多的災區和貧窮山區兒童可以有書讀。有關這兩人資助孩子上學和籌建希望小學的事,沒有對媒體透露半點風聲,丁司承之所以知曉也是通過丁教授,因為不但素葉資助了孩子,還有方倍蕾和何明。
「這次回來我發現,你改變了很多。」
「是嗎?」素葉抬手捂了捂臉,「是老了吧?」
丁司承含笑搖頭,「不是老了,是成熟了。」
素葉故意挑眉,「我的年齡已經掛三了,還要奔哪兒成熟呢?」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發現自己也能跟丁司承相談愉快了,時間真是造化大師,也是極好的良藥,她想,在丁司承心裡,過往的林林種種早也煙消雲散了吧。
「你的心理年齡小。」丁司承似認真似開玩笑。
素葉笑了,「謝謝你的讚譽啊。」
兩人聊了很多事,原本丁司承有點刻意逃避她小時候的話題,豈料她主動提及了。
「如果丁教授研究成功了也好,我可是他失敗的作品。」
丁司承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一時間笑得有些尷尬。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他,至少讓我忘了二十多年,有了二十多年的平靜生活。」
丁司承放下咖啡杯,問,「你不再怨我父親了?」
素葉淺笑,「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他,真的。」
丁司承看著她的眼,眸光明亮而認真,他相信這是她由衷的話。
「作為你的導師,其實我應該幫你更多。」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結,能夠解開這個結的只有自己。」
丁司承輕輕點頭,「你能夠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這句話怎麼聽著像是離別?」
丁司承揚唇,「我應邀去德國研究一項心理課題。」
「什麼時候的事兒?」素葉驚訝。
「半年前對方就提出邀請函了,只是我一直在考慮,現在對我來說無牽無掛,也該去了。」
素葉心裡多少有點失落,輕輕點頭,「什麼時候走?」
「下週就走了。」
「這麼快?」
丁司承笑了,「怎麼,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