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喬伊沒哭,但眼睛是紅腫的,像個兔子似的遭人憐憫。休息室內有幾處是裝有攝像頭的,文森見到喬伊後,以喝茶為由,將她帶到了沙發拐角坐下,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彼此的側影,如果刻意的話,是可以避免通過攝像頭追查口型的。

文森示意喬伊不用多說話,他用手拄著下巴,實則是擋住了嘴,壓低了嗓音跟喬伊說,「你現在放下公司的事什麼都不要管,以散心為理由,先到法國,然後再從法國到巴西。」

喬伊不解。

「巴西那邊有我的私人賬戶,這幾年我所賺到的錢分了10個賬戶存放,我會告訴你具體怎麼做,到了巴西后要找什麼人,你不用緊張,等啟動了這些賬戶後,你將其中一部分錢給葉瀾,你帶著她再到其他國家,記住,不要再待在法國和巴西了,隨便找什麼地方都行。」

喬伊震驚,卻又不敢太大張旗鼓,以手遮住了唇,「一部分錢給葉瀾?爸爸,您沒說錯吧?為什麼你要把錢給葉瀾?為什麼你要我帶著她一同離開?她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文森看上去很是為難,眉頭皺緊,半晌後說,「你先不要管那麼多,讓你怎麼做你就去做。」

喬伊盯著文森,足足有一分多鐘,突然問了句,「你這麼關心葉瀾,在她家出事兒後第一時間就招她進bright,她不會是……你的私生女吧?」

不能再讓她受苦

別怪喬伊會突然這麼懷疑,怪就怪她的父親冷不丁關心起了一個跟他們都毫不相干的人,她倒是沒覺得是她父親動了色心,對那個葉瀾有了什麼非分之想,能夠在面臨如此艱難的境況下還想著另一個人,那這麼人必然是重中之重。

豈料文森不悅了,低聲喝道,「你在瞎想什麼呢?」

「可是……」一見父親這般神情,喬伊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心中的疑問更重了,「既然跟我們沒有關係,那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森沉默了。

良久後,他才沉重開口,「雖說她不是我的女兒,但一直以來,我都將她當做是自己的女兒,當然,當她有她的生活,有人會將她照顧好後我就沒必要插手去管,直到她的父母全都入獄,她孤零零一個的時候,這個時候,我不能扔下她一個人不管。」

喬伊越聽越糊塗,「可事實上,我真的以前從來不知道葉瀾。對我來說,她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似的,我只知道她是葉家的人。」

文森點點頭,看起來很是憔悴,「葉瀾的確跟你我沒關係,但葉瀾的母親阮雪琴,就是跟我有很大的關係了。」

喬伊愣住,「那個……坐牢的女人?」

文森面色凝重。

喬伊急了,「到底怎麼回事?」

原本文森也沒打算再瞞著喬伊,現在他的處境十分不利,這個時候一旦沒有完成心中所想,那麼將會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他像是個苟延殘喘的老人,面色寂寥無力,而實際上,他只是在緬懷一段過去,緬懷那段從不被他主動提及的歲月。

「這一生我愛過兩個女人。」文森說,看向喬伊的眼神如死魚般的灰白,「一個是你母親,另一個,就是葉瀾的母親阮雪琴。」

喬伊倏然瞪大了雙眼,這件事對她來說簡直太震驚了,在她的印象中,她從未聽過父親提到過阮雪琴,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提及,卻說出了這麼個令人嗔目結舌的結論。

「我不懂……」

文森唇角泛起一絲苦笑,然後,緩緩地將那段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娓娓道來。

那一年阮雪琴還很年輕。

其實她很美,不同於妹妹阮雪曼的妖嬈風情,她更像是一株百合,幽冷地散發著令人著迷的清香。文森是在一次宴席上認識的阮雪琴,他比阮雪琴大很多,知道她就是跟自己家族有著密切往來的阮家女兒後,心裡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們兩個似乎很有緣。

文森算是她的半個校友,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她的學長,那麼在以後的相處中,他便處處以長她幾歲的兄長身份自處。

那時候的阮雪琴很愛笑,整天拉著他的胳膊問,「我能幫你做什麼嗎?就像,我父親跟你的合作一樣,我可以幫你的,真的。」

文森知道作為長女阮雪琴,知道了一些阮雪曼不知道的家族秘密,但處於安全考慮,他還是不想讓阮雪琴接觸那麼多的事,而他的想法自然也得到了阮雪琴父親的贊同。

那個時候,文森會經常因為生意上和要見一些人來到中國,阮雪琴總會跟著他一同前往。他們去過很多地方,國外的國內的,海邊的山川的,貧窮的富貴的……但惟獨在千燈鎮時,當阮雪琴為了他差點喪命時,他才知道,有些事阮雪琴已經責無旁貸了。

他從事著危險的工作,而她不但接受了他的危險,還不要命地跟著他走南闖北。很快地,文森愛上了比自己小很多歲的阮雪琴,而阮雪琴也時常在他懷裡巧笑說,我要做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世上總會有這麼一種情感,來時轟轟烈烈,愛得深刻,卻只是因為失去。

阮雪琴的父親得知他們兩人相愛後很是震驚,只有他才知道阮雪琴如果這輩子跟著文森在一起要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他不出面,暗示讓阮雪琴的母親出面替女兒張羅相親的物件。很快地,他們找到了目標。

急需要阮家勢力融資的葉家,兩兄弟一表人才,是最上乘的人選,而所謂上乘,不但是在家世名望上匹配,更重要的是家世清白,只是乾乾淨淨的生意之家。

因為阮雪曼的緣故,阮家二老強逼著阮雪琴嫁給葉家二少爺葉鶴城,阮雪琴當然反抗,並聲稱自己有了文森的孩子,阮家一氣之下找了家庭醫生打算給她做檢查,她卻趁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