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救護人員也趕了過來,心臟也都收緊在嗓子眼,他們都是本醫院的工作人員,一來,出於職責他們當然不想看見有人跳樓,二來,這畢竟是他們工作的地方,發生病患跳樓事件當然會對醫院的名譽受損。在這個資訊爆炸和迅速傳播的年代,也是個沒有秘密的時代,上一秒發生的事件下一秒就能傳播出去,真正體現了「新聞」的時效性。
警員在維護秩序,想法設法請來心理鋪導員進行調節,但聽說樓頂上的就是個心理專家,而且還是出自聯眾心理的權威專家,一時間有點遲疑了,最後經過申請上頭領導,領導快速批准下來,可以請來聯眾心理的所長丁教授。
當年柏彥衝進人群,抬頭看見素葉就站在樓頂上時,他只覺得雙腳都軟了,心臟驟然疼痛,奮力推開前邊的人,二話沒說就闖了警戒線。在他身後的是紀東巖、素冬和方笑萍,也跟著闖開了警戒線。
有工作人員走了上前,神情嚴肅,喝道,「後退,禁止闖入!」緊跟著上前來推年柏彥。
年柏彥怒了,一把推開了工作人員,引起了人群中的喧鬧,幾名工作人員見發生了狀況,趕緊跑過來支援,紛紛來拉年柏彥。
「素葉!」年柏彥衝著樓頂大喊,聲嘶力竭。
樓頂上的素葉始終站在那兒,紋絲不動。樓頂的風不小,吹得她身上雪白的病服衣角也跟著飄,她的長髮如綢緞似的散開,遮住了她的臉頰。
她置若罔聞,沒有朝下看,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就這樣一個她,令年柏彥徹底失去了冷靜,他恨不得馬上衝上樓將她抱下來。她站在那兒,他只覺得下一秒她就會*似的。
如果是這樣……
不!
年柏彥嚇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去想,一旦發生了這種情況,那麼,他會怎樣?
紀東巖見年柏彥失了一貫的分寸,知道他是真的怕了,又生怕他情急之下再跟現場維持秩序的公安起了爭執,便馬上衝上前對他們說,「麻煩通融一下,上面的病人是這位先生的太太,你們讓他上去說不準就能說服她呢。」
公安人員上下打量了一下年柏彥,然後點點頭,「你上前吧,注意安全,心理醫生馬上就到了,希望你能配合輔導員勸服你太太。」
年柏彥道了聲謝,然後衝了進去。方笑萍和素冬見狀也打算跟著進去,被公安攔住了。方笑萍急了,忙開口,「我是她的舅媽,警察同志,也讓我進去吧!」
「是啊是啊,我是她舅舅,都是親人。」素冬也急忙說道。
公安人員果斷地說,「那位女士的先生已經進去了,還請三位在這邊等吧,上面不方便那麼多人,請你們理解我們的工作。」
方笑萍還想說什麼,被紀東巖給勸阻了,「就讓年柏彥去吧,可能也只有他才能說服她。」
方笑萍的眼淚就下來了,痛心疾首道,「她怎麼這麼想不開啊!」話畢,哭倒在素冬的懷裡。
素冬伸手安撫著她,「小葉一定會沒事的。」
紀東巖站在人群之中,抬頭看著上面的素葉,他也許能夠猜到素葉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此,他更是心疼。因為有年柏彥在,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不能做,雖說他也一樣焦急甚至抓狂,但他明白,這個時候她需要的是年柏彥而不是他。
她,一直以來需要的都不是他。
因此,他希望她平安就好。
————————華麗麗分割線——————————
素葉靜靜地站在樓頂,任由風吹動著衣角,有點冷,卻異常清醒。她不是想要怎麼樣,只是突然覺得想要站在一個高度的位置,來看更遠的風景。
可是,當她來到樓頂後,再往前一步就是高空,看著下面聚集的人群,她看著看著衍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下面的風景其實也挺好的。
她再往前一步,哪怕是半步,她便可以像是斷了翅膀的鳥兒似的從高空*,然後,就解脫一切苦楚。
素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忘了在昏迷時做了多少的夢,只記得,最後刺激她醒來的夢境,令她痛哭不已,最後是在哭聲中醒來的。
夢裡沒有黑夜,只有無窮無盡的白日,而夢境中的她,像個忙碌的機器人,永不停歇。她會覺得累,那是因為潛意識中的提醒,提醒她趕快醒來。
最後一場夢是什麼樣子的?
她好像夢見了自己的女兒,那個叫佳佳的孩子,卻是她跟紀東巖生的孩子。現在想來,之所以叫那個孩子為佳佳,怕是她的心中所願,希望年柏彥和紀東巖不再因為文佳而產生隔閡,也是她在潛意識中希望文佳早已安樂轉世的想法。
夢中,佳佳拿著一張照片問她,「媽媽,這是天堂嗎?為什麼是你跟年叔叔的照片呀?為什麼沒有爸爸?」
她看向了照片,瞬間,所有的情緒全都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