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紀東巖一番勃然大怒了後,他才抬手叫來了服務生。
大氣不敢出一聲的服務生上前。
年柏彥淡淡命令了句,「收拾一下。」
「是,先生。」服務生趕忙照做。
清理的過程,也是沉默的過程。
年柏彥不說話,紀東巖也不說話,卻始終保持站姿在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盯著年柏彥。
杯子是撞擊在堅硬角落裡被擊碎的,所以紅酒是濺在地毯上,很不好處理,工作人員處理了近十多分鐘才洗淨地毯上的酒漬,然後,十分禮節地為紀東巖換上新的酒杯,最後,無聲無息退到了別處。
「紀東巖,不是我小瞧你,而是自從你掌舵紀氏以來,紀氏也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而且發展勢頭很好,說明你管理公司沒問題,你沒必要再拉著我做什麼。」年柏彥輕嘆了一口氣,彈了彈菸灰,「但是有一點必須得承認,你意氣用事的毛病還是改不了。」
「我意氣用事又怎樣?」紀東巖咬牙。
年柏彥淡淡笑了,「是,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手中的權力,的確有意氣用事的資本。你贏了,我已經被你成功地趕出了精石,所以,你的意氣用事也算是擊敗對手的方式。」
「自小我父親就認為你比我強,年柏彥,我就是想要看看,如果你跟我同處一個平臺,面對同一個問題你會怎麼做!年柏彥,我不是依賴你,而是不服氣你!憑什麼自小你就事事比我強?憑什麼同樣去處理一件事,我父親寧可相信你也不去相信我?我到底哪點不如你,以至於連素葉選你都不選我?」
年柏彥眼裡的溫度稍稍涼了下,淡淡地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新仇加舊恨?舊恨是世交時你的事事不如意,新仇就是素葉。」
紀東巖抿著唇不說話。
「紀東巖,我沒想跟你去爭什麼。」年柏彥一字一句道。
「但實際上,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紀東巖微微眯眼,「你跑到精石跟我對著幹,你就是沒把我當兄弟,還有我父親對你的信任和賞識,他似乎就從來沒那麼欣賞過我,不論我做的有多優秀,還有文佳,她是那麼信任你,可就是因為你的所謂理智將她害死了,結果呢?所有人還覺得是你作對了!素葉到底看上你什麼了?你壓根就不知道,我比你早認識的她,我第一眼就愛上她了!」
年柏彥不動聲色地聽著他的控訴,一件又一件,一樁又一樁,末了,開口,抬眼,「東巖,你我現在都是成年人了,幼稚的事和想法已經不適合我們了。事實證明,你的確贏了我,不管用了什麼手段和方法。這世上沒人會在乎你是怎麼成功的,他們的眼睛只會盯著你成功的那一剎那,所以,我不會評價說你的行為和手段有多麼不堪,因為退回以前,我也會為了成功而不折手段。紀東巖,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
說到這兒,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紀東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就是我總是能贏你的答案。你不是贏不了我,而是你沒有我心狠,所以,所有人的目光只會盯在勝利者的身上,也包括紀伯父。」
紀東巖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拳頭始終緊攥。
你只不過是想證明你比我強而已,現在,成功了。」他接著說,然後拿過酒樽,緩緩地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一點點的酒,杯子衝著他舉,「我,甘拜下風。」
紀東巖死死盯著他。
年柏彥卻不急著喝,始終保持著杯子衝著傾斜的動作,十分耐性地等著他舉杯。
「精石到底有什麼好?」紀東巖突如其來地問。
「沒什麼好,只因為裡面有年家的東西在。」年柏彥很淡地回答。
紀東巖質疑,「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不,我沒什麼瞞你的。」
紀東巖抬手,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杯沿,良久後冷笑,「年柏彥,既然你不願意跟我達成盟友關係,那麼我只能自己去找原因了。」
「你想幹什麼?」
紀東巖見他終於變了臉色,反而輕鬆了,笑了笑,身子朝後倚靠,「你在乎的,我都會想去碰觸底線,當然,除了素葉,我只希望她能夠幸福。但是,精石裡究竟有什麼秘密非得讓你長留不可,這個秘密我倒是很想知道。」
「你想動精石?」年柏彥眉心一皺。
紀東巖冷哼,「你不在,精石就是一堆散沙,靠那些股東?又或者靠葉淵?別天真了。年柏彥,其實你也清楚,精石上了市,就相當於在鱷魚池裡過日子,一旦失去了主心骨,那麼只能淪落到被其他大鱷吞噬的地步。精石的股東早就意見分歧,各為其利,你是很清楚的,所以一坐穩總經理的位置就開始逐步換血,只可惜啊,葉家的勢力太根深蒂固,你想動元老,想去做雍正,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現在你走了,葉淵又不是經常的料兒,精石被人收購也是平常的事。」
年柏彥的眼神寒了下來,語氣警告,「紀東巖,你敢動葉淵,我就敢跟你徹底翻臉!」
浮在唇邊的笑斂去了,紀東巖的臉色也變得僵冷,死死盯著年柏彥,良久後才說,「我差點忘了,葉淵現在也算是你的親戚了,呵,真是個笑話。」
年柏彥沒再繼續說什麼,起身,聲音已恢復淡然,「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那麼,當我請求你,放精石一馬。」
「我是不是還得需要給葉淵找個職業經理人?」紀東巖諷刺。
年柏彥輕輕挑唇。
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紀東巖揚起聲音。
「年柏彥。」
年柏彥頓步,轉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