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地冷靜,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他是真的無辜的,葉玉和葉鶴峰的死跟他沒有絲毫關係;
另一種可能,他是偽裝的高手,深諳人心。
哪一種才是他年柏彥的真面目?
蔣磊不敢小覷,能讓赫赫有名的童檢都為之頭疼的人物,必然是不簡單的。
「咖啡涼了。」蔣磊沒馬上說案情,伸手碰了下年柏彥面前的杯子,笑道,「還是,年先生沒心情品嚐警局的咖啡?」
他想找出年柏彥的破綻,哪怕只是一點點。
是人都有破綻,犯了罪的人更會有破綻,只要他能露出那麼一小點兒,就一定逃不過他蔣磊的火眼金睛。
年柏彥沒選擇沉默,而是淡淡一笑,「蔣警官一定沒嘗過精石的咖啡,等以後有機會,蔣警官可以去嚐嚐看,當然,如果是再次封鎖辦公現場,我是絕對不會歡迎的。」
蔣磊聽出了年柏彥的言下之意。
他的意思很簡單:我不是害怕,也不是沒心情喝你們這兒的咖啡,不喝,僅僅只是因為你們這兒的咖啡太難喝。
更重要的是,年柏彥向蔣磊傳達了另外的涵義,就是:我沒進過警局,所以喝不慣你們這兒的咖啡。
兩個訊息都在提醒著蔣磊,他年柏彥是無辜的。
當然,蔣磊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辦案更多的是要靠縝密的邏輯和理智才行。
「年先生,很抱歉,因為案情複雜和重大,你暫時不能被保釋,另外,你的律師就算來了,也需要等到問話結束。」蔣磊言歸正傳。
年柏彥的唇稍始終是淡然,他平靜地看著蔣磊說,「我知道你們急於破案,所以不按規矩來我也能理解,你想問什麼?」
一句話說的蔣磊尷尬。
很顯然的,這個年柏彥是清楚知道他沒有經過申請就擅自對他進行延後保釋處理,而如此一來,蔣磊更加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年柏彥,他只是跟他簡單過了招兒,就能感覺到此人十分冷靜的頭腦和嚴密的邏輯。
怪不得童檢要格外提醒他。
「先來說葉玉被殺一案。」蔣磊清了清嗓子。
年柏彥伸手做出了個手勢,請他開口。
「據調查,昨晚九點你跟葉玉見過面。」
年柏彥雲淡風輕地說,「是我跟公司的股東們見過面,葉玉作為其中的股東勢必要出席會議。」
「會議期間,葉玉處處針對你,是嗎?」
「股東間發生爭執是很常見的事兒。」
蔣磊想了下,「她為什麼跟你發生爭執?」
「是關於公司新品出了問題一事。」
她懷疑你出賣公司?」
年柏彥笑了,「也許吧。」
「你做了什麼?」蔣磊追問。
年柏彥卻輕聲道,「蔣警官,你越職了,這個問題應該由童檢來問。」
蔣磊眯了眼,盯著他良久後說,「年先生,我是例行盤問。」
年柏彥笑得淡淡的,直擊要害,「蔣警官,在沒判斷我就是兇手之前,我是不是有權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你的盤問有點本末倒置。」
蔣磊終於明白剛剛手下從這裡出去有點如釋重擔的神情了,這個年柏彥,頭腦太清醒。
「好。」他沉下氣,將葉玉整個案件情況簡單描述了一下。
葉玉的屍體是個路人發現的,當時路人的車子正好停在那附近,看見了一個像是裙子的東西在搖,他上前,發現是個人趴在灌木叢裡,還是個女人。
路人原本以為是醉酒的女人,上前搖了搖她,豈料驚厥周圍有血,翻過來一看,她的額頭和脖子上都是傷痕,已經沒氣了。
警方接到報案後,迅速對周圍情況展開調查。
經盤查,才知道死者是著名已故企業家葉鶴城的女兒葉玉,是精石股東之一。法醫鑑定後得出結論,死者死亡時間大約是在昨晚的十一點多鐘,頭和頸部動脈有多處致命傷,初步判定是流血身亡。而導致重傷的兇器是一個飛鷹造型的金屬擺件,因為有鋒利的稜角,所以導致大動脈和額頭流血不止。
調查組人員也得出結論,灌木叢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他們有理由懷疑,是有人殺了葉玉後將其屍體拋在了灌木叢中。兇手可能想接著外面大雨的優勢洗淨可能留下的線索,豈料,大雨只下到了十一點半左右就停了。
而大雨停止後,葉玉才真正斷氣。
也就是說,當時葉玉被兇手從第一兇殺現場被拖走時還沒斷氣,被扔在了灌木叢裡,當時那個時間,在加上下雨,附近根本就不會有人經過,所以,奄奄一息的葉玉最後走上了死亡的道路。
你想屈打成招?
在描述案情的整個過程中,蔣磊都在仔細觀察著年柏彥的神情,希望能從他平靜的臉頰上找到一絲波動或破綻。可令他失望的是,年柏彥的眼角眉梢都不曾有過神情變化,一點兒都沒有。
他太平靜。
是的,是超乎常人的平靜。
蔣磊不免對他產生更大的質疑。
別管是什麼身份的人,來到警局後都過多過少有反應,這是人之常情,可這個年柏彥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