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年柏彥只看清寒鴉漆黑壓抑的翅膀,緊跟著眼前就是一攤血跡,緩緩地向下流淌。

車子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他開啟車門,緊跟著下了車。

山上的風吹得一陣陣發緊,從他的衣領袖口鑽進去,涼地徹骨,他感覺自己已經有很多年沒感受到這這般冷了。

空氣中浮蕩著刺鼻的血腥味,像是一抹幽魂似的,縈繞在車身周圍。

年柏彥走到車後看了一眼,公路上空空如也,哪還有什麼寒鴉,奇了怪的是,連那隻寒鴉的屍體都不見了。

又一陣寒風吹過,在空蕩的山谷間遊蕩,激起了輕輕淺淺的回聲。

那風聲,如哀嚎般令人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了公路旁,許是剛剛撞擊的力量太大,寒鴉的屍體已經彈飛到了谷底了。

年柏彥沒有心思多加逗留,上了車,開了雨刷。

很快地,眼前的那一灘血消失不見了。

可不知怎的,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殷紅的血跡。

咬了咬牙,發動了車子。

墓園建在山腰上,車子離近時方能瞧得見上面燙金的大字,入口的大門建得古色古香,與這周圍的青山綠水倒是合適。

車子開到一半時就不能再往裡進了,年柏彥只好將車留在停車場,沿著一人多寬的石子路朝上走。

越往上走,風越大。

吹得人心發慌。

等年柏彥到了素秋的墓前,早就等候多時的許桐趕忙上前,她也一改平日的冷靜,目光焦急,「年總,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聯絡不上素葉,怎麼辦?」

年柏彥最怕的就是素葉出事。

這一路上他都在擔心,在惶惶不安,他後來問了葉家的管家,按照管家給出素葉離開的時間來計算,她應該早就到墓園了。

他很擔憂是素葉在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麼危險,畢竟這條山路崎嶇,又碰霧霾天氣,所以這一路上他注意再注意,希望能找到些線索。

聞言許桐的話後,他愈發地自責,他就不應該讓她一個人走!

素冬和方笑萍也早早地就來了,又帶來了幾個力工,就等著素葉帶來葉鶴峰的骨灰後撬開碑座合葬,豈料左等右等,等來了許桐,又等來了跟年柏彥長得很相似的年輕大男孩兒,據他說他是年柏彥的弟弟年柏宵。

等來了所有該來的人,就是獨獨不見素葉。

見到年柏彥終於現身了後,方笑萍著找急忙慌地上前問道,「小葉呢?你到底找沒找到小葉?」

年柏彥深感內疚,尤其是面對方笑萍的時候,他沉下氣,按捺時不時竄上來的擔憂,「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

方笑萍一聽這話就瘋了,她將最後的希望都壓在年柏彥身上,聽他這話的意思就是還沒找到,一把揪住年柏彥的胳膊,整張臉擠出的是深深的恐懼。

「小葉她會不會出事了?墓園這條路曾經發生過很多起交通事故,小葉她會不會——」

「不會。」年柏彥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方笑萍的話,目光篤定,「葉葉一定不會有事。」

「那怎麼辦?現在怎麼辦?」方笑萍還是慌著神。

年柏彥的心像是被繩子勒住似的,緊緊的,呼吸不暢,他再次抬腕看了一眼,從素葉離開葉家到現在有三個小時了,三個小時,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許桐,繼續打電話,繼續給我找!」他沉著氣命令。

只要平安

墓園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之中。寒風躍過失去繁葉遮擋的枯枝,一遍遍搜刮它們的淒涼,枝條在搖擺中如同即將喪命的病患,在不停地申銀著、垂死掙扎著。

天際也漸漸薄涼了起來,那厚重的霧霾一層裹著一層的加重,在山脈間、在一座座墓碑距離間如死寂的湖水,厚重而固化。

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年柏彥和許桐各自分工,絞盡腦汁盡最大可能來尋找素葉的下落,手機從未停歇,一通一通的電話,一遍一遍的詢問。

素冬也沒閒著,把能想到的人全都打電話諮詢了一番,而方笑萍始終擺脫不了素葉出事了的預感,始終跪在素秋的墓碑前,閉著眼,不停地祈求保佑。

林要要也打了所有能問的同學、同事,均未果,她都會急瘋了!

年柏宵剛回國不久,沒什麼人脈,而且他的交際圈與素葉是兩碼事,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壓根就幫不上忙,只能沉默地在一旁等候,看著不遠處大哥的身影,每次聽到年柏彥詢問時他的眼中也騰起一絲期待,然後,再看著年柏彥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