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素葉沒有拒絕他的懷抱,也許是無法拒絕,也許是真的累了。
年柏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輕聲道,「這件事怪我,我不應該由著你的性子,應該去接你。」
素葉依舊凝著窗外的月光,良久後輕輕搖頭,「我所說的對不起不是為這件事,而是有件事始終想不明白,需要你幫我解答。」
話畢她扭過臉,對上年柏彥那雙深邃如夜的眸,一字一句問,「葉玉這件事,依你的能力其實是可以壓下來的吧?」
我需要你的幫助
素葉的話問得絲毫不見餘地,像是問句實則肯定。幽暗的光線躍入了她的眼,看上去有些許的暗光浮動,流轉之間又蔓上了一束孤寂。
她靜靜地凝視著他,視線不離須臾。
在沒遇上素葉以前,他覺得所謂的美,就是枯燥的單一的定義,入眼了喜歡了就是美。但如今在他懷中的女人,她的臉微揚起是那麼的悲傷,眼睛卻如蒼穹般空靈,美得那麼令人心疼。
原來有的時候,心疼也成了美。
年柏彥只當她經歷的事太多,從原本類似地下情似的相處模式公然而然地光天化日了,雖說他極不願意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他和她兩人的關係,但事實證明,他也好,她也罷都拴在了這條路上。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怕是她的心理壓力更大,但他始終記得她信誓旦旦的承諾。
從婚姻狀況的曝光到豔照事件,從葉玉與曲藝的事再到葉鶴峰的離世,這一件件一樁樁的就算是再堅強的女人也會身心疲累。
所以,他捨不得責怪她平鋪直敘甚至是態度冷淡的問話,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輕嘆一聲,「葉葉,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也有自私的念頭,正如此時此刻。
可恰恰就是年柏彥這種規避的態度令素葉皺了眉,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於他寬厚的掌心間,她的指溫還殘留著他的。
「這件事是不是過去了跟我問你的是兩碼事,你在逃避什麼?」
年柏彥沒惱,看著她,由衷道,「我不是在逃避,我只是不想讓你繼續再想這些事。」
他又重新拉過她的手,她再想抽離時他卻加重了力量,攥緊了她的手。
「你聽我說葉葉,我知道你現在難過,你糟糕的心情和不耐煩的情緒我都能理解。但是,人總要往前看,你始終站在原地那麼你的心情就始終不能平復。」他頓了頓,一併握著她的手輕覆於她的小腹,「別忘了,還有我們的孩子,你總要為他著想。」
最後一句話年柏彥說得很輕,他的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小腹時也有明顯的類似柔軟的東西,素葉那顆早就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的心不知怎的就揪痛了一下,有那麼一刻,她真鬆動了。
心底深處那個小小的聲音又擠了出來,像是在望不到邊際的荒草地上竄出來的一顆蒲公英,隨風搖搖晃晃地將種子吹進心窩深處。
小小的聲音告訴她,什麼都不要問了,就權當自己再傻一回不行嗎?在南非你不是也一樣平息了自己那顆歇斯底里的心?不還是一樣原諒了他?這一次你還是可以原諒的,就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就當一切都為了孩子!有了孩子你還怕拴不住他的心嗎?素葉啊素葉,你壓根就無法去痛恨他這樣的男人,因為他賦予了你太多太美的東西,因為你到過天堂,所以怎麼可能不原諒?
素葉的呼吸有些加促。
但很快地,心中的那大片荒草就吞噬了那顆小小的蒲公英,甚至將它連根拔起,不留餘地。有更強大的聲音響起,震得她耳膜生疼。
那聲音說,素葉,選愛人的標準就是不騙你、不傷害你和陪著你,他年柏彥在第一條上就出了問題你還想繼續相信他?你以為他說上述的話真是為了安慰你?那隻不過是他逃避話題的手段而已。他不想繼續那個話題,因為他不想讓你看出他的別有用心。
「別有用心」四個字始終在素葉腦海中迴盪著,促使她再看向年柏彥時,語氣陳冷了一層,然後,甩出一番話來。
「年柏彥,如果你想去做的事,十有八九是胸有成竹,是可以達到目的。當初豔照被曝光你在外地,無暇顧及,但即使那樣,即使你跟那件事打了時間差依舊能夠處理妥當,將傷害減到最低。葉玉這件事就在你眼皮底下發生的,我不相信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你有足夠的能力壓下這件事,就算不能百分百壓下也十有八九。」
年柏彥兩眉之間略有蹙意了,但還是耐著性子看著她,「葉葉。」
「這件事你不管不顧,目的是什麼?」素葉盯著他的眼睛,「第一,可以將豔照一事取而代之,第二,可以完全澄清你的自由,葉玉的性取向為你是假結婚一事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完全利用這件事來打擊葉家,就算坐在主席位上的那個人不被氣死,你也成功地讓他在董事局顏面盡失,誰手中持有多少股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真正坐穩第一把交椅。」
年柏彥的目光慢慢地變得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