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鶴峰的手滑落,整個人倒在了床上,雙眼瞪得大大的,卻再無了聲息。
年柏彥安靜地看著他,身邊的監控器中,那道代表著生命氣息的線終於拉直了,成了永恆……
他抬手,輕輕合上了葉鶴峰的雙眼,然後拉高了白色床單,遮住了他的臉。
做完這一切後,他推開了房門,走出了病房。
目光淡然地看著葉家人,說了句,「董事長走了。」
一時間,哭泣連天。
只有站在落地窗前的素葉沒哭,她甚至都沒有回頭,與那些呼天搶地的聲音相隔甚遠。年柏彥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不知怎的,心口就沒由來地抽痛。
他走上前,最後在她身後停住了腳步。
素葉凝著遠方的目光很空洞,如洪荒的宇宙,流轉著千年萬年的無聲無息,良久後,她開口,「他走得安詳嗎?」
身後的男人聲音沉穩,「很安詳。」
素葉笑了,玻璃上的那張蒼白的小臉有了楚痛含笑的輪廓。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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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放下手機後一臉的震驚,呆坐在沙發了好久,一句話說不出來。
從臥室出來的方笑萍拎著一個禮盒來到客廳,還歡天喜地的神情,在林要要身邊坐下後迫不及待開啟了禮盒,從裡面拿出一件白裙子來回比量,「要兒啊,你看我買的這件羊絨大衣怎麼樣?小葉肯定能喜歡吧?這孩子打小就喜歡白色,這件白色羊絨大衣我可是看好了很長時間了,貴著呢,商場說是什麼什麼名牌的,反正我也不懂。但你別說,這一分錢就是一分貨,價錢好的東西手感就是好,瞧這質量,人家售貨員都說了,叫什麼一顆鑽級別的羊絨。」
面對方笑萍的喋喋不休,林要要一點反應都沒有。
素冬舉個勺子從廚房裡探出頭,「這都幾點了,你趕緊打個電話催催那孩子,怎麼還不回來?還有那個年柏彥,他不是說今晚也過來嗎?看看他們兩個在沒在一起。」
「哎呀催什麼催,這倆人肯定在一起呢,想都不用想。」方笑萍嘟囔著把羊絨大衣放回禮盒裡,伸手拿起座機。
林要要這才有了反應,伸手拉住了方笑萍,「阿姨,別打了。」
方笑萍一愣,然後反應了過來,「哦,是不是剛剛小葉給你打電話了?」
林要要點頭。
「他們幾點回來?到哪兒了?」
林要要輕輕搖頭,「她說,今晚她不回來了,生日今年不過了。」
「啊?」方笑萍這下子大吃一驚,緊跟著焦急道,「什麼叫生日今年不過了?這孩子怎麼回事啊?」
林要要的目光裡有一絲的錯亂,想起剛剛素葉在電話裡的聲音,涼得令人心裡發寒。她看著方笑萍,輕聲說了句,「小葉說,葉鶴峰剛剛過世。」
方笑萍倏然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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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停車場。
天色已晚。
有隱暗的光亮在天際的邊緣乍現,是星子的光,正在一點點吞噬著最後的光亮,寒夜降臨。
素葉靜靜地坐在車子裡,目光始終盯著逐漸閃耀的光,她的眸與夜闌同樣深邃。她在想,今晚夜空中會不會多了一顆星。
因為母親離開時,她就發現夜空格外地亮,她深信是母親化成了星星,照亮她的頭頂,令她不再孤單。
那麼從今晚開始,母親也不會再孤單了,因為,她終於等到了可以同樣化作星辰的男人,在天際之間,在茫茫宇宙之中,不再孤寂。
葉鶴峰的離開令葉家失去了主心骨,在她眼裡,連那個平日驕橫跋扈的阮雪曼都變得六神無主。她在那麼一群人面前無立足之地,葉鶴峰活著的時候她已然像是個外人,葉鶴峰不在了,她成了徹徹底底的局外人。
阮雪曼阻止她去停屍間,素葉沒跟她發生任何口角,轉身出了醫院。
一杯熱牛奶遞到了她的面前。
牛奶的醇香與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質氣息混在一起。
這是多令人嚮往的溫暖氣息啊。
素葉沒動彈。
「喝點吧。」身邊的年柏彥輕聲哄勸,他沒急著開車。
她搖頭。
只聽年柏彥輕嘆了一聲,將牛奶先放下,橫過來手臂牽過她的手,十指相扣時,他語氣心疼,「手指這麼涼?」
趕緊開啟了車載暖風。
很快地,車廂裡溫暖了,那氣流如同春風,還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可是,她的手指還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