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很肯定地說,我之前在她面前提過我很愛蔣彬,可現在我連蔣彬長得什麼樣都忘記了。還有那首歌,我第一次聽分明就是在千燈鎮的船上。」她強調了句。
丁司承示意她稍安勿躁,待她安靜下來後他才問,「你在懷疑你有記憶減退症?」
「我真怕我提前會得老年痴呆。」素葉皺眉。
「怎麼可能呢?」丁司承安慰,「這樣,我先幫你做個測試吧。」
素葉心中稍稍緊張了一下,重重點頭。
丁司承起身,從桌上拿了幾樣東西后,重新坐下,身子朝前探了下,將其中三支筆攤在她面前語氣輕柔,「這是三支筆,分明是什麼顏色的?」
「紅色、白色、黑色。」
丁司承點頭,收好筆,「下面我說一串數字,你重複時從後往前說。」
素葉點頭。
「15、36、27、38、50。」丁司承說得緩慢。
素葉想了想,「50、38……27,36、15。」
「11+5-10再除二是多少?」
「3。」
丁司承嗓音始終不疾不徐,又接二連三問了素葉一些問題,素葉均回答得不費勁,在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畢後,丁司承話鋒一轉,「那麼,在最開始時我給你看的那三支筆分別是什麼顏色的?」
素葉張了張嘴巴,很快回答出,「紅色、白色和黑色。」
丁司承點點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素葉急了,「這麼說我的記憶沒有問題?」
「從初步測試來看是沒有問題,但也不排斥你的記憶有隱性疾病。」丁司承放下杯子,「因為你是熟悉這項測試的,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素葉明白他的話。
「最近一段時間多夢失眠嗎?」
「已經好久沒有做過噩夢了,只是偶而。」
「有沒有頭暈噁心的症狀?」
「你在懷疑什麼?」素葉緊張地攥了攥手指,「我的記憶有問題難道是病理性原因?」
丁司承見她如此緊張,忍不住伸手掰開了她的手指,嘆了口氣,「你也是心理醫生,應該知道要查明任何引發病症的原因才行。」
素葉輕輕搖頭,「只嘔吐過一次,沒有頭暈的現象。」
「我建議你先去做一次腦掃描,如果排斥生理病變的問題,那麼我們可以採用心理治療手段進行干預。」
素葉死死咬著唇。
丁司承見了輕輕一笑,「不要那麼大的心理負擔。人的記憶出現減退現象很正常,大腦會自動遮蔽掉一些垃圾的、沒用的記憶訊息,來維護正常的資訊量的儲存運轉。比如現在很多人都記不清第一次上學用的是什麼樣的鉛筆盒、同桌是誰、有的甚至連老師長什麼樣都忘了,有很多人也會發生你這種現象,不知不覺聽了一首歌,當時沒什麼印象,等再聽到時會誤以為第一次聽到,實際上在你真正第一次聽到時你的潛意識就記住了,只不過是後知後覺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不記得蔣彬也很正常?」素葉遲疑。
「蔣彬的死對你打擊很大,當時你在電話裡哭得快要斷氣。」丁司承心疼地看著她,「別忘了,大腦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有些不幸或痛苦的記憶會出現自動遮蔽的現象,但你的潛意識是沒有忘記的,所以會衝擊著你現在的記憶,形成記憶混亂的假象。從原則上來說,這不能算是記憶減退或失憶,只是你的大腦機制在本能地自我保護而已。」
素葉輕輕點頭。
「你想梳理你的記憶,那麼最合適的辦法就是催眠治療。」丁司承這麼說著,大手輕輕覆蓋了她的手背,又強調了句,「如果,你不想放棄那段痛苦的記憶的話。」
素葉下意識抽回手,指尖微涼,「可是我記得蔣彬是怎麼死的,難道這還不是最痛苦的嗎?」
「也許……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說不準你記住的只是一部分悲傷。」丁司承眼中滑過淡淡惆悵,坐直身子。
素葉低著頭思索了半天,良久後無力道,「再讓我考慮一下吧。」
丁司承點點頭,「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