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望進他那雙深若潭淵的黑眸。
年柏彥的唇角始終是微微上揚的,抬手覆上了她的臉,修長手指輕輕描繪她的眉眼,再開口時語氣愈發地柔和溫寵,「真的只是你的客戶?」
素葉微啟紅唇,有那麼一刻她很想跟他說,不,他是蔣彬,但你別誤會,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蔣彬……
可話從心底深處翻上來,在喉嚨裡來回打了好幾個轉,結果還是無法將這席話說給他聽,她不敢冒這個險,她不想讓他覺得她還想著蔣彬,她不想失去他。
「是啊。」終於地,她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年柏彥唇角的笑系隱隱地僵住,眸底躍過鉛雲低垂般的暗沉,輕撫她臉頰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只是細微地沒令素葉感覺到。
傷口終於越擴越大,像是被人活生生撕開似的,他知道撕開他傷口的那隻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這麼多年,從沒一個女人敢這麼撕破他的心,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踐踏著他的感情,敢這麼笑著對他撒謊。
他的眼又染了笑,卻是深痛到了極致。
下一刻,修長的手指繞到她的後腦,驀地箍緊她的後腦,抬高。
素葉沒料到他會有此動作,陡然驚叫。
他卻低頭,不由分說地堵上了她的嘴。
薄唇輾轉揉攆著素葉的唇,大有烈火烹油之勢,她驚喘,他卻趁機強入,近乎啃咬著她的唇齒,霸道強勢。
素葉無力仰頭,承受他突如其來的吻。
而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開啟,緊跟著是一聲尖叫。
是行政部小姑娘,原本是想著收拾一下會議室,沒料到會撞上這一幕,許是眼前這一幕實在太刺激了,一時間嚇得不輕。
素葉的心一哆嗦,年柏彥也在這時停了動作,卻聽他厲喝了一嗓子,「出去,關門!」
下一秒,會議室的門被小姑娘關上,隱約的是急速遠離的腳步聲。
一切又安靜了下來。
素葉的臉卻如刷了一層白漿似的,慘白慘白的,可以想象到那個姑娘該有多震驚,也可以想象到這件事一旦傳開該有多麼沸沸揚揚。
頭皮發麻,頭髮絲近乎豎起,她的手指和唇都在輕輕顫抖,不由自主地。
第一個竄過大腦的念頭就是:完了。
不是她完了,是年柏彥完了。
她向來都不怕流言蜚語,就算再辛苦她也無所謂,但她不想看見或聽見有關年柏彥的負面訊息,雖說他和葉玉假結婚一事公佈了,也雖然說經過中午用餐後有關兩人的流言蜚語又會多起來,但也好過兩人接吻的鏡頭直接被外人撞見得要好。
正惶惶不安時,年柏彥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命她對上了他的眼,他的語氣變得略有沉痛,亦如眉梢所滲透出的厚重。
他說,「葉葉,別再見他了。」
素葉愣住。
「別再見那個男人了。」年柏彥伸手將她摟過來,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沉重的語氣令人壓抑。
她愕然,抬頭對上了他的眼,「剛剛我們被人看到了……」
這才是關鍵吧?
「看見了又怎麼樣?」年柏彥反問,「你不是愛我嗎?」
她啞口,他的回答令她既興奮又惶惶不安。
「我當然愛你。」素葉放低了語氣,「可我怕會影響到你,現在的流言都是衝著你去的。」
年柏彥的目光沉定,良久後說道,「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影響。」
他的話中有話,素葉便聽明白了,聯想到他剛剛語氣沉重的類似請求的話,心中如同針扎般刺痛,她發誓自己真的不想欺騙他,只是,她著實是不想讓那個莫須有的蔣彬破壞了他們兩個來之不易的安靜。
一個毫不相干的相親物件,她是一步錯步步錯,她就不應該好奇去看,正因為那份好奇才將她置於左右為難之中,她絕對不能跟年柏彥提及自己去相親的事,否則真的就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了,雖說她已經言而無信了,已經在心底深處狠狠鄙視了自己了。
「柏彥。」她重新依偎他懷,抬手輕輕扯了扯他的領帶,「你生氣了是吧?我答應你我不會再見他了,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你放心。」
年柏彥低頭凝著她,良久後將她摟緊。
闔上眼,心中是脹滿了的酸楚,這就是隱忍的滋味嗎?就算明知道她的欺騙,他還一次次地縱容?還一次次地去相信這是她的最後一次?
擱置她身後的大手攥緊。
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底的疼,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忽略心底的疼,忽略他所看到的,她所解釋的,才能繼續說服自己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他年柏彥,怎麼窩囊到了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