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素葉像是個可憐蟲似的盯著他的背影,他越是平靜如水,她就越心裡沒底。

不知是誰來的電話,年柏彥的語氣雖說又是一貫疏離,卻多少沾了些爽朗。接電話後,年柏彥稍稍側身,餘光正好能瞥到素葉半死不活的樣子,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隱約中她聽到年柏彥說:哪裡哪裡,是我覺得抱歉才對。2979520著說沙麼。

一頭栽進抱枕裡,埋住了整張臉,不用想,肯定是在說她的事呢。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年柏彥的語氣又轉為堅決:別,這樣不好,酒店的東西畢竟已經損壞了,賠償是應該的。

素葉耳朵尖,一個猛子坐起來,兩眼晶亮如同水晶,將手裡的抱枕一扔,二話沒說衝上前一把摟住年柏彥的腰,他微微側臉看了她一下,沒太多神情變化。素葉看出他沒有迴避的意圖,便更大膽地繞到他胸前,像是鼻涕蟲似的黏在他懷裡。

卻將耳朵不停地拉長,恨不得貼在話筒上。

年柏彥倒是伸手摟著她,任由懷中女人像個間諜似的明目張膽偷聽他的通話。

如此一來,素葉聽得更加清楚了。

電話那端應該是酒店的負責人,語氣很急,一口粵語。她經常來香港,又有朋友在這邊,多少能聽得懂粵語,便聽那人是在埋怨年柏彥沒把他當成朋友,東西壞了就壞了,哪能讓他賠償。

聞言這話,素葉的心又撲騰騰地雀躍了起來,彷彿看到了那張支票又飛回來的樣子,神情急切地衝著年柏彥打手勢,示意他趕緊找個臺階要回剛給出的支票。

豈料年柏彥壓根就沒搭理她的手舞足蹈,很平靜地淡笑,「正是因為朋友關係,這筆錢我更要賠。」cv6m。

素葉愣住,很快衝著他瞪眼睛!

這人腦袋被門擠了?對方都說不用賠償了他還積極主動個什麼勁吶,想到這兒,近乎是急火攻心。

那邊又道,「柏彥,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年柏彥笑了,「就是怕打你的臉才這麼做,友情歸友情,生意歸生意,你也不容易。不過我可沒按市面價賠償你啊,多少是打了折扣的。」

那邊又說了什麼素葉就聽不進去了,不是她不想聽,而是腦袋嗡嗡的已經聽不見了。直到年柏彥結束通話還像是無骨的動物似的趴在他身上,一動不能動。

年柏彥見狀後忍不住笑了,剛要抬手,她卻懶洋洋了句,「別動我啊,千萬別動我。我現在的心口劇痛,輕輕一碰就能灰飛煙滅。」

「有那麼誇張嗎?」他低語。

素葉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你剛才的大義凜然已經將我挫骨揚灰了。」

「在你即將灰飛煙滅之前能容我先換件襯衫嗎?」

「為什麼?」

「襯衫上都是你的眼淚和鼻涕。」他好心提醒了句。

素葉微微起身,離他的胸膛只有幾釐米遠,「你先去吧。」

年柏彥見她呆怔得像個木頭人,忍不住笑出聲,乾脆將她一把抱起放回到沙發上,自己轉身去拿換洗的衣服了。

等到一分多鐘後她才反應過來,快步跑進更衣室,年柏彥正好脫掉被她汙染得不堪入目的襯衫,見她闖進來後倒也沒驚訝,伸手拎了件鈦灰色襯衫套上。

她的視線雖沒無法從男人健碩寬闊的胸膛離開,但思維已經開始活分了,嘴巴開始宣洩不滿,「年柏彥,你是錢多了撐的嗎?人家都不用你賠了,你湊合個什麼勁兒呢?說不準那些畫呀樹呀什麼的都是贗品呢,壓根就不值幾個錢。」

年柏彥轉過身子看她沉默不言,眸底深處卻似笑非笑,抬手優雅地繫著襯衫的扣子,舉手投足是不疾不徐。剪裁得體的高階質地襯衫,足將他傲人的身體輪廓點綴得愈加完美。

素葉仍喋喋不休,「咱就算有錢吧,但也不能像你似的大手大腳吧?我覺得那畫也不值錢,要不然怎麼那麼不結實,還有什麼盆景樹,現在嫁接移植的技術多先進吶,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年柏彥微微低頭繫上了最後一枚釦子,再抬眼時眼角眉梢已恢復了慣用的平淡無瀾的神情,「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