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說到這兒,嗓音有些哽咽,素葉想起在競投現場時他緊緊摟著自己的那一幕,越想就越是心酸。她從來都不認為在一段愛情中女人就要永遠做依賴方,她更喜歡的是能與心愛的男人齊頭並進的感覺。與年柏彥在一起後她愈加希望能夠保持這種感覺和關係。

因為他太過優秀,她也必須要變得優秀才能與他保持同樣的步伐,否則有一天她怕兩人會失去共同語言,她不允許自己有一丁點的惰性,不允許因為自己的懶惰和隨性而喪失了這份美好的愛情。一段愛情的喪失責任不全都在於男人,有時候,女人也要檢討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已經失去了擁有這份愛情的能力。

年柏彥對她,始終沒能花言巧語,他只是承諾在未來的路上會盡最大可能保護她不受到傷害,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他卻用實際行動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來實現,這樣的一個男人,她怎會不心生愧疚?看著他倒在血泊的那一刻,她心痛如絞,恨不得中槍倒地的人是她自己。

現在,她只願年柏彥能夠平平安安地醒來,她的這條命是他給的,他不能那麼自私地不給她好好愛他的機會。

「柏彥,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總部那邊,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但求求你別讓我獨自面對那些董事們行不行?」替他擦完了臉和身體後她小心地靠著他,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她不敢趴在他的胸口上說話,與他十指相扣,「有些事還得你來擋在我前面處理啊。」

病床上的年柏彥始終闔著眼,英俊臉頰因失血而變得青白,她看著心疼,伸手輕撫他的臉,一時間感慨頗多。在千燈鎮時他要她跟在身邊,一直到現在,可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白天他有接不完的電話、數不清的公事、籤不完的檔案,到了南非更是忙著鑽礦的事情,他是有先見之明的,所以才要求她跟著參與工作上的事,可對於一對戀人來說,這些事情是遠遠不夠的。

而現在,他有時間陪她了,卻是閉著眼躺在床上。

輕嘆了一口氣,伸手調暗了床頭燈,剛要坐下,擱置床頭的手機響了,鈴聲單調卻急促,這鈴聲曾經被素葉譏笑過好多次,嫌這鈴聲太老土,說他不會趕潮流,當時年柏彥報以的是寵溺笑容。素葉拿過手機,看了螢幕一眼後無奈搖頭,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手機鈴一聲響過一聲,她只好接通,「許桐。」

「素醫生,我需要找一下年先生。」許桐的聲音很嚴肅。

素葉看了一眼床上的年柏彥,心裡揪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語調的平靜,「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許桐沒多問,直截了當,「年先生競投失敗的事已傳到了總部,董事會對這件事的反應很強烈,紛紛施壓到了中國分部,希望年先生能出面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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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

電話中,許桐的語調平緩如常,卻字字戳在素葉的心窩上,她知道許桐不過只是傳話,卻聽得還是異常不悅,董事會的那群老東西倒是挺會先發制人,她難以去想象病床上的這個男人平日裡是怎樣跟那群老東西進行斡旋。努力平復了下情緒,素葉道,「很抱歉,他現在未必能那個能力跟董事會交代了。」

另一端的許桐顯然頓了下,語氣也稍稍染上一絲驚愕,「出什麼事了?」

「年柏彥中了槍,剛剛脫離了危險期,但現在還昏迷未醒。」

「怎麼會這樣?」

素葉深吸了一口氣,跟電話裡的許桐一五一十交代了白天發生的事情。待許桐知道詳情後也一時間略感憂心忡忡,她沒料到事態會如此嚴重,這樣一來董事會那邊又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你也知道,董事會一直希望葉老先生重新出面掌管公司。」

「目前只能辛苦你把董事們的情緒往下壓一壓了,他們總不能過河拆橋吧,不是因為精石,年柏彥至於這麼拼命嗎。」素葉越說情緒越激動。

「好好好,這件事我會看著處理。」許桐八成是聽出她的情緒變化來趕忙安撫,頓了頓又提醒道,「還有就是現在外界關注的仍舊是年先生婚姻狀況,你們兩人在南非這件事還未在國內媒體間傳開,所以你們回國的時候……」話說到一半就不再說了。

素葉當然不傻,聽得出許桐話中的擔憂和警告,攥了攥手指道,「我知道該怎麼做,回國後我不會跟他出入一個場合。」

許桐嘆了口氣,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待結束通話後素葉在年柏彥身邊坐下,抬手,卻有那麼一瞬不敢去碰觸他的臉。眸底深處有悲傷慢慢彙集,如溪流涓涓最後融於心底深處,最後,她的指輕落他的額頭,感受肌膚與肌膚貼合的溫暖。

人心總是貪婪的,因為不曾有過溫暖所以才渴望溫暖,當擁有溫暖時就希望這種溫暖可以維持天長地久,她卻忘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如果人生總是那麼完美,那麼又怎能突顯溫暖和美好的可貴呢?從千燈鎮到南非,年柏彥給予她的是從未有過的體驗,他的寵溺、他的微笑、他的嚴肅、他的苛刻,每一個樣子的他都會令她眷戀不已。

女人,最擅於以回憶過往的美好來填補平凡單調的日子,她覺得自己也可以,耐著性子去等待,等待有一天能跟他正大光明地手牽著手,不再遭受其他人的指指點點,不再為一些個無病申銀的流言蜚語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