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處於什麼原因拿出這個紅包,葉瀾看著都不舒服,心裡的矛盾也成了煎熬,一方面她自私地希望素凱能收下紅包趕緊收隊,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素凱受賄。葉瀾又轉眼到柳鉦的方向,看樣子柳鉦喝得有點多了,暈乎乎地癱坐在地毯上,剛剛被他左擁右抱的女人也在他身邊一前一後地倚靠著,喝得也不少。想起柳鉦剛剛的行為,心裡跟明鏡似的,八成她看到的粉末就是什麼興奮劑、k粉之類的。
正膠著著,又聽負責人的語氣轉急,她偷偷看向素凱的方向,倏然瞪大了雙眼,素凱正朝著這邊走過來,大步流星,負責人手裡拿著紅包一臉尷尬地跟在後面,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看來,對於那個大紅包素凱並未領情。
不知怎地,葉瀾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來在她內心深處還是不願看著素凱貪汙受賄的。可很快新的問題又來了,警察開始了地毯式搜尋,兵分兩路,一搜毒品,二查嫌疑人。
見素凱眉梢染上嚴肅,葉瀾在心裡暗叫不好,趕忙又低下頭,拉過頭髮遮住自己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有警員不知在哪兒找到了大劑量的k粉和一些不知名的興奮劑,盡數攤在了素凱面前,素凱伸手拿過其中一樣聞了聞,眉心倏然蹙緊,負責人則慌了神,趕忙解釋,「這些都是客人自己帶過來的,跟我們場子可沒有半點關係,我們真是清清白白地做生意,素警官——」
「拿出相關證件挨個搜查,沒有證件的統統帶回警局!」素凱沒理會負責人的解釋,冷喝一聲,手下們紛紛照做。
一時間,整個pub有咒罵聲、埋怨聲,還有不耐煩呵斥的聲音,總之各類情緒交織在一起苦不堪言。負責人沒有辦法也只好配合警方辦案,將工作人員的相關證件拿了出來交給警方調查,也有沒帶證件的,哭哈著臉也只能跟著回警局。
大部分的客人排除了吸毒的可能,少部分留了下來,其中就包括柳鉦。
葉瀾七上八下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私想著能不能趁警方不備偷溜出去,可這一念頭很快被捏死了,素凱就站在大廳中央,目光可及四通發達,哪怕她百步穿楊,也亦是從他眼前經過,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深吸一口氣,越到這個時候她越要冷靜。
正在醞釀情緒的時候,有警察走到了她面前,語氣冰冷如機器,「你的證件。」
葉瀾哪帶證件出來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冷靜被這道機器般的聲音刺激得一激靈,微微抬眼,透過頭髮縫看了一眼眼前的警察,不認識,很陌生的面孔。疑問很快匯聚成了答案,素凱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查pub,還是以查毒品的名義,那麼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又管轄毒品工作了,否則這些手下她怎麼一個都不認識?
她只能暗歎自己走了黴運了,哪怕有一個認識的,她也能瞞著素凱逃脫。
「想什麼呢?證件!」面前的警員不耐煩了,喝了一嗓子。
葉瀾打了個冷顫,連聲音都打了結,「沒、沒帶……」
「姓名。」警察又問。
「我……」葉瀾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有點急了,「我不是這兒的工作人員。」
「有穿成這樣來pub喝酒的嗎?你當是過萬聖節啊?」警察冷喝,拿出記錄表,「姓名!」
「我、我真的不是……」葉瀾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乾脆將臉抬起來,衝著眼前的警察楚楚可憐道,「我就是臨時替朋友盯場子的,不信你問負責人,他能知道我是不是熟臉。」
「說話挺專業啊。」警察冷笑,「別跟我浪費時間,姓名!」
葉瀾真痛恨自己沒帶證件出來。
她不配合的行為引起了警察的注意,緊跟著轉頭看向素凱那邊,「頭兒,這邊發現個可疑的。」
「我?可疑?」葉瀾倏然瞪大了雙眼,剛想跟這位警官歇斯底里一下就悲催地發現素凱已經看向這邊了,這一刻,天昏地暗。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化妝高手,所以無法拿著化妝盒妙手回春似的將自己這張臉變成另一番模樣,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她寧可花大價錢去好好學習化妝,否則就不會令素凱看過來第一眼時就面部鐵青,連目光也陡然轉冷了。
素凱那雙毒眼,審犯人時都能令對方無所遁形,別提是透過粉黛看清楚她的長相了。
於是,素凱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一步步的接近。
葉瀾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亂咚咚地直跳,這頻率蔓延到了耳朵裡,聒噪得耳膜直疼,趕忙又低下頭,自欺欺人地希望素凱對她視而不見。
只可惜,他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住了。
那雙光亮的皮鞋刺激得她想流淚。
「抬頭!」是剛剛的警察,聲音不悅。
葉瀾無可奈何下只好抬頭,被揭穿了也好,她就不相信素凱還能拿她怎麼樣,畢竟他是知道她的底細,她不是這裡的工作人員,也不是什麼吸毒販毒的人。
可與素凱目光相對的瞬間,葉瀾沒由來地感到一股子冷,從脊樑處迅速蔓延全身,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