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這場口水之戰中凝結了兩股力量,一股是想法設法將她和葉玉的事情抖出來,一次次不厭其煩地將輿.論拉到年柏彥私生活的緋聞戰中,另一股力量則不停地將輿.論轉移到精石集團身上,讓外界更多關注的是年柏彥本身,而非他身邊的女人們。
她從不否認最先爆料者的包藏禍心,但像這般持之以恆的爆料者實在不容人小覷,她開始分析究竟是誰那麼想要置她和葉玉於死地,甚至,不惜將年柏彥拉下水?
有關旅行的行程素葉已經進行了一次改簽,因為事態的嚴重性,但年柏彥幾個電話打過來,甚至語氣也轉得更加嚴肅,他的意思很明確,不希望她插手這件事。
素葉窩在自己的沙發上,無滋無味地吃著冰激凌,腦子裡全都是年柏彥近乎命令的口吻。直到手機響了,她以為還是他打來再次催促她的,皺眉接通後剛要發飆,不曾想另一端是老人悠緩的嗓音,「小葉啊,爸爸想要見你,我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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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下了幾場雨的關係,總之空氣中有點涼了,甚至出門的時候還能不經意聞到秋天的氣息,也許這個夏天原本就是短的。
素葉原本不想來見葉鶴峰,但她知道面對他是早晚的事,從上次家宴開始他便總想著找機會與她相談,今天她便給了他這個機會,她倒要看看這個曾經負了母親的男人會對她說出怎樣的內疚之言來。
葉鶴峰沒選擇在類似名貴酒店會所的地方見面,相反而是為了迎合年輕人選擇了一處咖啡館,周遭的人不是很多,環境很安靜,而他也只是乾乾淨淨的一套中山服,沒有誇張的點綴,也沒有出門進門時保鏢的鞍前馬後,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今天是跟女兒敘舊的,不是來談公事。
素葉見過年輕時的葉鶴峰,英俊削瘦,手臂卻十分有力量,而現如今,她曾引為為傲甚至在受到小朋友欺負時希望能夠像超人似的出現的父親已經老了,兩鬢斑白,眼角眉梢盡是歷經世間滄桑後的沉靜,只是當他的這份沉靜與她冰冷神情相觸時,轉瞬而逝的是深深的內疚。
見她來了,他有些討好地將店裡最好的咖啡和最美味的點心一一點全,大有將她還當成孩子的架勢。素葉沒動眼前的咖啡,葉鶴峰見她不喝,誤以為是她不喜歡,喝了一口後笑了笑,「也難怪你不愛喝,太苦了,爸爸為你加點糖。」說著趕忙拿過放糖。
素葉看著他神情上的小心翼翼和滿足,多年盤旋在胸腔的怒火和怨懟又摻上了不知名的感覺,這感覺攪合得她的情緒翻江倒海,她以為心底的仇視足可以支撐她對他的冷眼相對,但為什麼看到眼前這一幕她的喉頭竟是酸澀的?
這個男人,像是在補償以往不曾給過她的,不停地在問她喜歡什麼愛吃什麼,可他搞錯了時間,她不再是小孩子,曾經,他也沒在她的童年留留下慈愛的影子。
半個小時,這期間都是葉鶴峰在說,素葉面無表情地在聽。窗外的陽光竟有些清冷,也聽不見蟬鳴,是天氣涼了嗎?
半小時之後,在終於看到窗外那棵樹上的葉子凋落時素葉開了口,神情淡若水,「如果你今天找我是為了緋聞的事,那麼我無可奉告;如果是因為股份的事,那麼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我不稀罕!葉家的東西我一樣都不稀罕。」
葉鶴峰像是被人狠狠打擊後似的頹廢,手指尷尬地搓了搓,良久後道,「你記恨我,我能理解,畢竟是我對不起你和你媽。說一千道一萬,如果當時我不聽從家裡人的安排,就拉著你母親走了,可能現如今也不會這樣。」
素葉冷笑,「那你的那對寶貝兒女呢?」
葉鶴峰張了張嘴巴,蒼老的眼球有些混沌,「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小葉,今天我來找你不是求得你的原諒,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父親,我只想盡盡父親的一點心意,更說白一點,我希望我的女兒快快樂樂的,葉玉葉淵也好,你也罷。人生在世不需要大富大貴,能夠活得開心自在才最重要。」
「你活得開心自在嗎?」素葉毫不客氣。
葉鶴峰蒼涼地搖了搖頭,「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就是你母親素秋,負了她,失去了她我怎麼會活得開心自在?人最難過的就是自己這關,就算你不痛恨我,我也把自己囚困起來了,所以才明白個道理,珍惜你所擁有的,爭取你想愛的,不要像我空留遺憾。」
素葉攥緊了手指,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悲傷也湧上心頭,看著對面的葉鶴峰嗓音略顯哽咽,「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說教嗎?」
「孩子,對不起……」葉鶴峰眼神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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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凱正倚靠在座椅上看自殺犯人最後留下的圖案時,只覺得雙眼一黑,一雙柔軟的手蓋住了他的雙眼,下意識抬手一抓,只聽耳畔女人一聲驚呼,抬眼,竟是葉瀾。
她漲紅了臉,雙手蓋住胸脯的位置,衝著素凱直瞪眼,「你、你耍流氓。」
素凱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抓了什麼地方,趕忙起身,面色略顯尷尬,清了清嗓子,「誰讓你神不知鬼不覺進我辦公室了?還有,誰允許你進來的?」
葉瀾咬了咬唇,「我來看我的綠植還不行嗎?」說著走向窗臺,緊跟著又是驚呼,「我放這兒的綠植呢?」
「死了。」素凱見她進警局猶若進自家廚房似的,原本是想把她趕走,但瞧見她臉色漲紅卻又無理狡辯的模樣倒是心軟了。
葉瀾一聽嗔目結舌,「怎麼死了?」
「大小姐,你喜歡養植物就回家養去,放一盆綠植在我這兒,我哪有時間給它澆水?」素凱皺眉。
「我看你是純心故意。」葉瀾嘟囔了句,很快又綻放笑顏,「沒事,趕明兒我再給你買盆新的。」
「無聊。」素凱懶得搭理她,坐回到椅子上,將手中的圖案放到一邊。
葉瀾卻沒生氣,嬉笑著上前一把摟過他的脖子,像是騰草似的黏在他身上,「素大警官,人是鐵飯是鋼,你再愛崗敬業總要吃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