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當初她的小紅是多麼健碩歡騰,現在倒好,時不時跟她來點小脾氣,她倒也是忍了,但忍耐的結果便是愈加嚴重,終究釀成今天的大禍。

一人一車,在這條車流如織的馬路上格外醒目,她不得不掀開前車蓋裝作忙碌檢查的模樣兒,最起碼這樣一來還能證明她正在為能夠緩解交通壓力而在孜孜不倦地努力著,也最起碼還會在眾多足可以殺人的目光中僥倖存活。

她不會修車,但最起碼能裝作會修車。

直到車鳴響了一下,素葉趕忙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卻沒敢直對車主的不滿,她深知這一路上被她耽誤回家的車主十有八九都想殺了她。

很快,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有人下車,然後是關車門的聲音。那身影衝著這邊走過來,在她惴惴不安的時候,鼻腔中的灰塵味兒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木質氣息。

很熟悉的男性氣味。

素葉驀地抬頭,眸光就這樣一絲不差地隔空對上了男人的眼,有些愕然,他不是一騎紅塵人遠去了嗎?

年柏彥在她面前停住,任由她一副高山仰止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車子,這才明白她站在路邊的原因,平靜的眉眼倒是稍稍染上了一點笑意。

她的臉頰騰地發熱,不知道是因為丟臉還是夜晚的空氣太過悶熱,總之,她是看著年柏彥一言未發地走到她的車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堆滿是瘡痍的內部結構圖,待察覺到他準備挽起袖口時腳跟一立,剛準備上前阻止,他倒像是有先見之明似的淡淡一句,「站在那兒。」

她像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

年柏彥擼起袖子,大手直接探進前車蓋中。素葉恨不得遮住眼睛,造孽啊,那麼一雙修長的手,就這麼即將被油汙踐踏了。

「工具箱遞我。」

「啊?」素葉反應過來,啜囁了句,「沒有……」

年柏彥抬眼掃向她這邊,她趕緊解釋,「我對汽修一竅不通,每次都要求助專修廠……」

「打電話了嗎?」

「打了打了。」為了證實自己不那麼沒用她趕忙點頭,「但這個點兒堵車,我只能等著。」

年柏彥不再說話,繞到了車旁,鑽進車裡發動了一下。不發動不要緊,一發動整個車子都像是咳喘病人似的發抖,底盤咔咔作響,再踩下剎車時整個車身都在劇烈顫抖。在旁的素葉見這一幕後直肝顫兒,她真怕她的小紅一不高興直接把年柏彥給震下來。

「素葉,你得使多大勁兒能把車子開到幾乎報廢的程度?」熄了火,年柏彥從車上下來,第一次以嚴肅的口吻連名帶姓地稱呼了她。

心底的感覺終於清晰2

呃……

「前橋拉臂膠套損壞,就算有工具也要檢視一下磨損情況。最重要的是,因為你急速粗暴駕駛,發動機已經嚴重受損。」年柏彥順手在她車上抽了幾張面巾紙,擦著手一語中的:「要麼換車,要麼發動機大修。」

素葉悔不當初,又是一筆銀子沒了。

「先把車子推到路邊,最起碼不要擋別人的車。」

「我、我推不動啊……」

年柏彥目光深沉地盯著她,伸手鬆了松領帶,扯下後直接掛在她的脖子上,「我說讓你推了嗎?上車。」

「啊?」素葉這才反應過來,卻見他早以轉身走到車後,不好意思之下也配合著他一同挪車。

後視鏡中是他的身影,雙臂結實有力,白淨的襯衫領口釦子鬆開,有些許健碩胸膛的迷人光澤微微敞露,這一刻真真兒是應了「頂天立地」的形容詞了。

很快車子被挪到了路邊,正街上的車流又開始逐步恢復正常。素葉心裡有愧,也一時間忘了之前在餐廳時他那種穩操勝券的厭人口吻,從車裡拿出礦泉水來給他洗手。

「回家?」他似認真似隨意地問了句。

素葉點點頭,上了一天課又在路上狂奔亂跑的還叫一個累。

年柏彥又是一言不發了,看了她一眼,卻伸手毫無預告地覆上了她的臉,驚得她後退一步,愕然地看著他。他的神情略顯無奈,語氣又有些好笑,「我還能吃了你?臉髒了。」

她這才覺得是自以為是了,站在那兒,使勁咬了咬唇。年柏彥再度上前,見她這次沒有逃竄後唇稍有些柔和,伸手,藉著手指的溼度輕輕撫去了她嘴角的汙穢,忍不住說了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吃汽油了。」

如果這一幕換做她是局外人的話,毫不猶豫地會當成一部偶像劇的開頭來看。暫且不說劇中女主角怎樣,就拿男主角來說,高大英俊自然是首要的符合條件,更重要的是他此時此刻的眼神和語氣。她相信在外人眼裡,年柏彥的眼神是柔和的,像是夜空下的一汪墨湖,深不見底卻又透著善意。

落在她耳畔的嗓音有些揶揄,口吻卻又像是在寵溺個孩子,寵溺?或許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所以說,她無法置身事外,不經意成了次偶像劇女一號的她只覺得心口悶著一股子熱,熱氣很快從胸口竄到了喉嚨,又漸漸攀沿到了臉頰,這一刻才覺得,其實女一號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麼愜意。

最起碼她無法愜意。

她的唇稍沾染了年柏彥手指的氣息,她的燥熱也來源於此吧。他的手指看上去像是隨意而有力,但擦過她臉頰的時候卻刻意放輕了力道。夜闌浮光,混著華燈初上的瑰麗點落在他的肩頭,如夢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