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裡的小嬰兒就是齊瀧那個還沒有來得及起名字的兒子,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見到了蘇謐,一點兒也不怕生,胖嘟嘟的小手向外伸出.
蘇謐心裡頭一陣憐惜,伸手從覓青的懷裡將他抱了過來.輕輕搖動著,小嬰兒在她地懷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蘇謐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抱著懷裡的孩子.看著身邊的的同伴,她終於確信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這些日子地擔驚受怕已經徹底過去了.這些天以來長期繃緊的身與心都在這一記得完全的放鬆下來.
"你們這些天怎麼過的?出宮門的時候沒有遇見遼人吧?"覓青帶著蘇謐進了早已安排好的臥室,兩人禁不住開始說起別後的情形.
離別不過只有十幾天,一切卻都發生了天翻地覆地變化.
"娘娘您不知道啊,多虧了娘娘您催促奴婢趕緊走,奴婢才能夠跑的出去."覓青擦了一把眼淚,展顏笑道:"跑到半路上,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遼人破城了!後來,喊的人越來越多,當時有離得近地幾個反應快的太監和宮女也開始向宮門那裡跑去.剛剛到了宮門,宮門處地守衛還不讓我們走,打算問奴婢要出宮腰牌呢,奴婢正不知道怎麼分辯.可是往這邊跑的宮人越來越多,拉扯混亂了好大一陣子,侍衛們還在把我們往裡趕,就聽見遠處一陣巨響,隨即就看見一隊黑鴉鴉的騎兵向這一這衝過來,凶神惡煞一般.當時宮門地那些侍衛都傻眼了.大家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規矩啊腰牌啊,都一擁而去了,奴婢也混雜在人群裡,一起跑了出去.好在那些遼人急著向宮裡頭衝,我們這些跑出去的只要不是迎面向著他們衝過去的,也沒有阻止追趕...."
提起當日的情形,覓青依然心有餘悸,她算是離宮最早的那些人之一了,整個大齊的後宮,也只有他們跑了出去.
蘇謐神色一黯,也是事情湊巧,偏偏就在那一天,皇后為了安全起見,下令將宮中的四門都鎖了起來.不然,逃出去的宮人也許還能夠多一些.
".....出宮之後我就一到了這裡,一路上還算平安吧,就是打聽地方花了不少時間,奴婢又偏偏不認識路,結果直到後半夜了才趕到."覓青慶幸地說著,她們自從離開衛國進入京城之後,就一直呆在宮裡頭,對於宮外的諸般建築景緻,不過是日常聽那些生工在京城的女子閒暇談論,而知道二二罷了.完全是紙上談兵,一齣了宮門簡直連東西南北都分辯不清楚,覓青能夠在一天之內找到這裡,已經是萬幸了.
蘇謐點了點頭,覓青說的雖然簡單但是在兵荒馬亂的破城當日,一會兒躍身的女孩子奔波了.
走一夜,路上地艱難恐懼可想而知,只怕繚繞留在宮中的自己更甚.
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雖然遼人還是在城中橫行亂竄,雖然她們還是在敵人的勢力範圍之內,但是她們終空是暫時安全了的.比較起如今陷落的宮中的那些妃嬪宮女,她們地生活竟疑是天堂一樣了.
"這些日子你們過的如何?"蘇謐笑道.
"奴婢沒有什麼,到了這裡之後,許爺他們也很照顧的."提起許幀來,覓青的臉上浮起一抹嫣紅,嬌羞無限,小聲咳嗽了一下,又略帶尷尬地繼續說道"只是娘娘在宮裡頭受苦了."
蘇謐看在眼裡,再聯想起路上她向許幀問起覓青是否安全到達時的情形,心裡頭一陣溫馨,看來覓青是與許幀兩相有意了.在這樣戰火連天,酷寒難耐的時候.這份感情分外來之不易,讓人心頭孕現出無限希望來.
覓青一直跟隨在自己的身邊也是辛苦了,她將來能夠有個好歸宿,她也放心.
兩人正說到齊皓帶著孩子過來時候的情形,被覓青安放在**的孩子似乎醒了過來,掙扎了一下手腳,開始哭泣起來.
蘇謐連忙起身走到床邊,抱起他輕輕搖晃安慰,可是半天也不見效果.孩子好像是正在受什麼痛苦一樣,不停地哭泣著.
"這是怎麼了?"蘇謐轉頭向覓青問道.
"奴婢也不清楚."覓青在她身邊焦急地說道:"自從小皇子被王爺抱來之後,一直都是奴婢在照料,每天地這個時辰,都會這樣哭叫不止.只是過上小半個時辰就好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許爺還專門趁夜出去找了醫師過來診治,可是都看不出什麼來.只說是嬰兒體弱受了些風寒,如今開了補身的藥材慢慢調養著."
蘇謐的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將孩子放到**.掀開覆在身上的被褥.
嬰兒的體表什麼都看不出來,蘇謐遲疑了片刻,伸手在嬰兒的腹部數處按壓了幾下,嬰兒的哭聲猛地拔高,尖叫一樣地哭泣起來.
蘇謐悚然一驚,她又潛心仔細檢查了一遍,終於忍不住勃然變色.
到底是誰幹地?!
記得上一次在綺煙那裡見到的時候,孩子雖然因為早產有些柔弱,但是身體還算健康,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樣.看孩子現在的身體,應該是被人用內家手法截斷了陰蹺,陽蹺二脈.這二脈在人體之內有濡養眼目,司眼瞼開合的肢體舉止之能.一個數月大小的嬰兒遭受到這樣的重創,是絕對活不過一年半載的.
是誰?!好歹毒的手法.
遼人?他們對這個孩子是欲殺之而後快.可是沒有必要也沒有耐心用這樣麻煩的手法,直接一刀下去一切就都了斷了,乾淨利落.
倪貴妃?如果她要害這個孩子,又何必冒著那樣的危險去救他呢?
難道是齊皓?!
蘇謐地心裡一陣發涼,大齊的皇室宗親幾乎被遼人一網打盡,直系皇族裡面,幾乎就數齊皓身份地位最高了.如果再沒有了這個孩子......
蘇謐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不,不一定是他."蘇謐咬住牙搖了搖頭,他是知道自己的醫術的,應該不會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可是除了他還有誰?在一個嬰兒身上下這樣重的截脈手法卻沒有立即至死,而且外表又看不出絲毫端倪,必然是絕頂的高手才能夠辦到.....
"娘娘,娘娘......"看到蘇謐的臉色不好,覓青擔憂地輕聲呼喚道:"小殿下這是怎麼了?"
自己主子的醫主她是知道地,看蘇謐神色鄭重,只怕小皇子是真的患上什麼重疾了.
被覓青地話喚回心神,蘇謐定了定神,剛剛她探查過孩子的傷勢,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只怕這個孩子活不過一年半載就要暴斃了.就算是她現在施針救治,她只有四五成的把握,而且就算是救過來,恐怕日後也難以活過成年.....想到這裡,蘇謐只覺得一陣心如刀絞,她強自定下心神,對覓青吩咐道:"你去外面看著,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在沐浴更衣,暫且迴避."
覓青依言出去放風了.
蘇謐從懷中摸出玉匣子,開啟來,這些小巧重要地物件是她依身傍命的根本,在離宮地時候就收拾了起來隨身帶著.
四周一片寂靜,蘇謐腦中盤旋思考一陣子,終於敲定了施針方法,她將孩子平放在**,聚精會神,捻起一要銀針,向他几上要穴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