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謐心頭一陣火起,這小子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溫公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到本宮手裡了吧?也許是因為溫公子以前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要不要本宮來幫助你瞭解一點呢?」蘇謐笑得溫柔爛漫。
「我很奇怪,你能把我怎麼樣?」溫弦回過頭,毫不示弱地望著她:「,「嚴刑拷打,刑訊逼供?如果在下沒有記錯的話,如今我們可是在深宮之中,想必那些負責搜尋刺客的侍衛們都還時刻警惕著,只要在下叫喊地稍微大聲一點,難保不會將什麼意外的人吸引過來,到時候,我溫弦反正是大逆不道的刺客,死了也是不虧。至於娘娘嘛……協助行刺,圖謀不軌的罪名不知道在大齊的宮廷裡面是怎麼論罪的。」溫弦不緊不慢地說道。
蘇謐笑容一滯,這個傢伙……
他冷冷地看著她,微微地揚起下頜,自那上挑的眼角斜斜投下的目光裡充滿了嘲笑:「,「娘娘既然花費了這樣多的功夫救了我,怎麼捨得就這樣殺了我呢?當然是想在我身上有所圖謀了,所以……」
他忽然唇角一鉤,笑容瀟灑而誘人:「,「在下就只好勉強自己卻之不恭地享受娘娘的服侍了。」
蘇謐的眼睛眯了起來,溫弦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正因為如此,讓她真的有點生氣了,她長吸了一口氣,竭力用平靜地語調說道:「本宮當然是有所圖謀的,既然溫公子沒有與本宮合作的意思,當然也就不是本宮的客人,沒有資格讓我這樣伺候著。」
然後她神色冷淡地伸出手去,拽住溫弦的胳膊,溫弦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她的力氣拖得離開了床榻,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既然溫公子這樣大義凜然又硬氣,那就喊人吧。」蘇謐冷冷地嘲諷道。她知道溫弦只是想要與她講條件而已,不被逼到絕境是絕對不會驚動外人、自尋死路的。
溫弦身上的傷勢極重,雖然蘇謐已經為他包紮了傷口,可是一夜的休息絕對不可能痊癒,這樣一摔之下,傷口幾乎都震裂了。
饒是他心志極其堅毅,也忍不住輕輕悶哼了一聲,之後就強忍著不再出聲。
蘇謐沒好氣地躺倒在空出來的床榻上,她為這個傢伙勞碌了一夜,此時正需要休息。
片刻之後,卻還是忍不住轉頭去看溫弦。
他現在傷勢太重,想要爬起來,卻只是讓身上的血跡更加醒目了一些。嘗試了幾次之後他也就放棄了,知道自己的傷勢嚴重,再加上沒有武功,是不可能自由行動了,索性躺在地上不出聲。
溫柔的晨光撒下來,照射著他俊美無暇的容顏照射著他俊美無暇的容顏,因為強忍著劇痛,他的臉色變得異樣的蒼白,冷汗從額頭上滲出,嘴唇卻一直微微抿著,形成一個倔強的弧度。
蘇謐的心裡頭忽然就柔軟起來。
猶豫了一陣子,她從**下來,走到外間,拿出幾瓶藥膏。蹲到溫弦的面前。
溫弦偏過臉去,冷哼了一聲,沒有看她。
蘇謐也不再管他的態度,直接拉過他開始上藥,反正現在就算是一隻小貓的力氣也能夠擺平他。
溫弦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直接不理會她。
上了幾處藥之後,他身上的劍傷不少,蘇謐毫無顧忌地掀開他的衣服。
「你幹什麼?」溫弦的臉上有幾分羞惱和厭惡,第一次上藥的時候他還是昏迷之中毫無知覺,但是現在就不同了,尤其是他原本就厭惡與人的肢體接觸。
「你還是女人嗎?」溫弦不自覺地向後躲了躲。
「我現在是醫師,醫師是無男女之分的。」蘇謐淡然地說道。
「你……」
「你想叫就大聲叫吧,只要你不怕外面的人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蘇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但是話音剛落,她又覺得有幾分不妥,自己的口氣怎麼好像是個在調戲良家少女的無恥之徒一樣呢,臉上頓時有幾分訕訕地發紅。
抬頭卻看見溫弦又惱又恨的神色,她禁不住低笑出聲。
「我想要幫你確實不是出於什麼無私和高尚的理由,當然也絕對不是什麼……見色起意。」蘇謐笑道:「,「不過無論我有什麼圖謀,總得你活著才行啊。」
「在下要是死了,娘娘也能夠減少很多麻煩吧,這樣大家都比較省事。」溫弦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非也,非也,如果你死掉了,處理屍首會很麻煩的。本宮一向害怕麻煩。」蘇謐笑道。
溫弦不再反抗,反正他的反抗一點效果都沒有,只是把自己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而已。蘇謐細心地為他上藥,兩人不再說話。上好藥,蘇謐費力地將他扶到**躺好,然後自去收拾那些藥材器皿。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溫弦一陣沉默,他從來沒有在一個人面前這樣的顏面全失,通常,讓他嚐到不愉快滋味的人都會變得更加不愉快。他的武功給予了他這樣的權力。可是在這個女人面前,他失去了自己最強硬、最可靠的依仗,變成一種毫無防備的狀態。
沉默了半響半晌的他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你究竟是誰?你想要幹什麼?」
「你是誰派來的?這一次為什麼要行刺皇上?」蘇謐毫不示弱地反問道。
溫弦又啞然了。
沉默就這樣在兩人之間徘徊,片刻之後,蘇謐出言打破了僵局,「你只要知道,我不過是大齊後宮的一個平凡的妃子……」她悠然說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溫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看到這一點的蘇謐忍不住「噗哧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繼續說道:「不論如何,現在你在我這裡總是安全一些,如今你是絕對無法闖出宮廷的,既然是註定要留在宮裡頭一段時間了,除了我這裡,難道這個宮廷裡面還有更安全的地方嗎?」
看到溫弦不置可否的樣子,蘇謐又嘆道:「至於你的師傅那裡,我說的是你那個便宜師傅‘璇璣神醫’那裡,已經有了新的徒弟了,想必也不需要你在這個時候過去給他添亂了。」
「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溫弦抬頭看著蘇謐,咬牙問道。
「當然有了,」。」蘇謐笑得雲淡風輕,「比如,溫公子的身世如何?這一次為什麼行刺皇上?是奉了誰的命令?……」蘇謐滔滔不絕地羅列了十幾項,
一直到溫弦的眼中明顯地升起挫敗和想要磨牙的神色,蘇謐總算覺得出了一口氣,住了口,笑道:「時間不早了,溫公子還沒有吃東西吧?」說著轉頭去吩咐宮人準備去了。溫弦正在煩惱之中,全然沒有注意蘇謐的眼神之中帶著深思和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