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那個名叫紅纖的紅衣宮女也遲疑起來,「如果說是巧合,這也太巧了,而且看蓮婕妤的動作,明明是把娘娘推下去的。可是若是說存心。這也說不通……」
施柔兒接過話頭說道:「那裡都已經靠近岸上了,就算是把我推下水,也不過是受一場驚嚇,最大得一場風寒而已,平白讓人起了疑心,得不償失。她是個聰明人,必定是不會幹這樣的事情的,難道就是為了上一次的事情出出氣嗎?」
施柔兒搖了搖頭,覺得身子一陣困頓疲倦。唉,她的傷勢怎麼就好的那麼快呢?聽太醫說,原本預計十幾天才會有起色的傷勢,竟然才這麼幾天就看不出痕跡來了,白白自己費了那樣大的心力。
這時候,門外的小宮女進來回稟道:「娘娘,剛才奴婢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了一封信。」
「信?誰送來的?」施柔兒隨口問道。
「不知道,奴婢剛才收拾娘娘的首飾匣子的時候發現的。」
「拿過來吧。」施柔兒信手接過信籤,撕開來。
看了上面的內容,她臉色一變,繼而笑道:「哼,這樣的手段……」
紅纖莫明其妙,施柔兒將信交到她手上,紅纖看罷神色也是一變:「娘娘,這……」
「除了你,還有誰見到過這封信了?」施柔兒神色如常地看著那個小宮女問道。
小宮女低頭喏喏地回道:「沒有人了,今天就我一個值那裡的工。」
「嗯,」施柔兒揮了揮手道:「這件事不要說出去,你下去吧。」
小宮女依言告退。
施柔兒轉頭向紅纖道:「還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把信燒了,這樣的禍患難道還要留著嗎?」
「這封信,難道真的是姑爺……」紅纖遲疑地問道,家中已經習慣了的叫法脫口而出。
「什麼姑爺!」施柔兒厲聲一喝,聲音尖銳高亢,打斷了紅纖的話,「我與那個人根本從來沒有見過幾面而已,怎麼就整天姑爺姑爺的叫上了。」
她的眼神凌厲十足,紅纖被嚇了一跳,連忙低頭不敢說話。
施柔兒一把從她的手中奪過書信,走近燭火,看著那封信在火焰之中捲曲,黑化,最終化為灰燼。
「我們現在是在宮中,不是在家裡了。這個深宮之中,處處都是眼線敵人,如今我馬上就要承寵,正是風口浪尖上的時候,你還學不會謹言慎行,到時候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施柔兒看著自己的貼身侍女語重心長地訓斥道。
「是。」紅纖低頭低聲應道,她斟酌了一下言詞,又問道:「娘娘,信裡頭那位……慕侍衛說的見面的事情……」
「哼,見面,他當自己是什麼人了,一個小小的侍衛而已。也要讓本宮去見他?」施柔兒冷哼了一聲,看著紅纖畏縮的神色,她長嘆了一口氣,道:「如果這信真是他寫的,不過是個痴心妄想的蠢人,我當然不會去見他,如果不是他寫的……」又是誰藉著這件事來挑起事端,而且把信送進自己的寢室呢?施柔兒臉色沉了下去。
她自詡聰明過人,才貌雙全,一心想要入了這個宮廷,為家族為自己爭光,才不負了這上天賜予的好容貌,可是真的進了這裡,才發現暗潮洶湧,波瀾詭譎。實在是更勝她原本預料的……
想著想著,不由得心思又轉到了今天蘇謐的一席話上:「如果一開始就不得寵,懂得藏愚守拙,反而能夠頤養天年,若是得了寵愛,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卻是風口浪尖,步步殺機,稍有閃失就是失寵連罪,無葬身之地。如果只是自己失寵身死還是好的,更加不幸的是,連家人都受到牽連,死無葬身之地。妹妹以為如何呢?」
如何?
施柔兒冷笑一聲,入了這深宮就沒有了回頭路,以自己的資質,她就不信鬥不過那個蓮婕妤,還有……
正思量著,堂後的侍女轉了出來,捧著施柔兒剛剛換下的衣服說道:「娘娘,小衣上怎麼有血跡呢?娘娘的月事不是剛剛過了嗎?難不成又來了?」
「只怕是今天受凍的關係,」施柔兒心不在焉地回答:「月事不乾淨也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