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怪一路張牙舞爪的跟在直升機後面跑,它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而且時望的血似乎對他有著極大的吸引力,就像個癮君子似的,不管不顧的追著他們,甚至連路邊倉皇逃竄的參賽者都不看一眼。
其實想想這也是有理由的,章魚怪畢竟長期呆在神界的高峰上,冷不丁被搬到這兒來當npc,吃了好多「外國菜」,水土不服胃口都不好了。然後眼前突然冒出一個純天然無公害、土生土長的神界人,從時望那幾滴血裡聞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於是它那不怎麼聰明的大腦袋瓜裡就開始想,啊,這就是家的味道啊,再怎麼著也得追上去咬一口嚐嚐。
章魚怪過於思念家鄉菜,追得很緊,直升機好幾次都差點兒被它的觸手給打下來,就這麼跌跌撞撞的飛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城郊的礦場。
那個礦場遠遠看去就是一個巨大的坑洞,十幾米深,旁邊支了數不清的金屬架子和開礦裝置,直升機停在一個木平臺上,把章魚怪引進來之後,又立刻起飛逃離現場。
時望他們已經提前在礦洞里布置好了炸藥,遠在五百米之外的一座山坡上,陸餘星和幾個人已經埋伏在那裡,用狙擊槍瞄準了最中央用來引爆的幾桶炸藥。
只要他們開槍,連鎖反應就會讓整個礦場轟然爆炸,章魚怪將葬身火海,成為一大碗章魚燒。
陸餘星旁邊的人躁動不安的扣著扳機,不斷的問:「可以開槍了嗎?怪物已經進礦場了?」
陸餘星沉聲道:「再等等,直升機還沒飛離爆炸範圍。」
「再等那隻怪物就跑了,就這麼一次機會!」那人吼著,「不管了,我要開槍了!」
陸餘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從來沒有這麼大過,幾根手指幾乎掐斷了對方的腕骨,他的眼神彷彿結了冰似的,冷冷的盯著這人,寒聲道:「我讓你等著!」
這人一下子被嚇住了,哆哆嗦嗦的縮回了手。
十幾秒之後,直升機完全飛出了爆炸範圍,陸餘星用望遠鏡觀察著,確定他們不會受到波及了之後,才下令開槍。
啪!
子彈接二連三的打在火藥桶上,瞬間就點燃了裡面的火藥,緊接著轟的一聲,礦場的炸藥全部被引爆,火光沖天,鋼筋架子無一例外全被炸斷,劇烈的爆風挾持著滾燙的熱浪向四周擴散,幾乎掃平了方圓三百米的所有樹木和草坡。
爆炸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所有人都短暫的失聰了一段時間,只能聽見尖銳的耳鳴聲,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重的焦糊味。
時望捂著耳朵抬起頭,抓著艙門向下看去,「殺死它了嗎?」
只見礦場裡濃煙滾滾,沙塵漫天,什麼都看不清,時望拿過望遠鏡來,透過不斷搖晃的圓形視野,他看到煙塵中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不斷的抽搐,姿態非常怪異,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啃食什麼東西似的。
煙塵落去,只見那隻龐大的章魚怪被炸得全身潰爛,皮膚燒焦,觸手也斷了三條,斷口處不斷湧出灰綠色的粘液,眼睛幾乎全瞎了,但是它竟然還沒死,而且好像在吃什麼…
時望仔細看去,震驚的發現它竟然在啃食自己燒焦的肉和觸手,它像一個無情的乾飯機器一般,飛快的把焦肉塞進自己的口器裡,嚼也不嚼直接就往下嚥。
緊接著他全身焦黑的皮膚就開始咔啦咔啦的龜裂,一片一片的掉落,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堵老舊的石灰牆,牆皮撲簌簌的往下掉一樣。
這些碎皮它也不浪費,全都塞進嘴裡,不一會兒它就完成了這個詭異的蛻皮過程,一隻比以前小了一圈的、渾身鮮紅的章魚怪從狼藉的廢墟坑中爬了出來。
時望驚了,「艹!十幾噸的炸藥就炸掉了它的衣服?!」
章魚怪脫掉了外殼,速度變得極快,跟他媽點了疾跑似的,飛快的向直升機爬了過來,伸長觸手打了過去。
直升機猝不及防被打中了螺旋槳,時望聽見頭頂咔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冒著黑煙向下墜落。
齊哲迅速的放下起落架,打算強行降落。
直升機就跟之前一樣,一頭栽進了樹林子裡,起落架在粗糙堅硬的地面上磨得粉碎,直升機磕磕絆絆的向前衝了幾十米,艙門艙壁幾乎全被巨大的衝擊力給掀開了,才堪堪停了下來。
時望灰頭土臉、驚魂未定的從殘破不堪的機艙裡爬出來,「臥槽,又來一次!」
齊哲面不改色的道:「我的技術比上次進步了一些。」
時望:「……齊長官你在開玩笑嗎?」
「沒有。」
時望無語凝噎,他好像知道齊哲的執照考試為啥沒考過了,可能是把副駕駛的考官給嚇死了吧。
時望把另一個人從飛機裡拽出來,三個人站在一塊岩石上,看見不遠處那隻章魚怪像哥斯拉一樣作威作福,瘋狂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