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剛想明白這一點,他的身體就狠狠的撞上了一根橫過來的樹叉,腕口粗細,直接就被他給撞斷了。
時望腦子嗡嗡作響,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下一秒他重重的砸在大理石地磚上,胸口一疼,鮮血從嘴裡大肆湧出,肋骨一下子就斷了七根,左手臂也骨折了。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太疼,他現在的痛感就像只是從二樓掉下來一樣,也許是容嶼可憐他,心疼他,幫他降低了痛覺閥值。
所以他還能撐著一口氣,努力的想爬起來,站起來。
歐陽昱站在欄杆旁邊,垂下眼簾望著垂死掙扎的時望。他從喉嚨的位置緩緩拔出一根纖細的銀針,又咳嗽了幾聲,嗓音就恢復了平時那種溫潤平和的聲調。
歐陽昱緩緩的走下旋轉樓梯,動作從容淡然,這時候時望從模糊的視野裡發現,歐陽昱這個人舉手投足之間似乎有那麼一點兒容嶼的影子,他好像在刻意模仿神明。
於是時望又躺回去了,有點兒絕望的躺在一片血泊裡,捂著自己的七根斷骨。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對「神明」這個詞都要pstd了,一個神中變態·容嶼就已經讓人很頭疼,再來一個人中變態·歐陽昱,乾脆把他折騰死算了。
他甚至有點兒懷念嚴霆了,至少那人壞是壞在表面,而且壞得有理有據,從不隨便發神經病。
齊哲和陸餘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立刻就想過來救他,但不知道從哪兒呼啦鑽出一大堆人,每個人手腕上都掛著一條紅繩手鍊,足足有五十多個,一下子就把他倆包圍住了,不讓他們過去。
合著這是早就埋伏在這兒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藏著。
歐陽昱在時望身邊半蹲下身,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輕聲問道:「很痛苦嗎?」
時望誠實的回答:「其實還行。」
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快不行了,他身下全都是血,臉色慘白,一說話,喉嚨裡也湧出來很多血,左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看著就很痛。
如果把他放在這裡不管的話,大概半小時他也就沒命了,只是因為時望不覺得特別痛,所以他的精神還好。
時望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歐陽醫生。」
歐陽昱點點頭,時望又道:「你上過電影學院嗎?」
「……」歐陽昱搖搖頭,「沒有,不過我進修過心理學,知道如何扮演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你應該去電影學院做老師。」時望喘了口氣,繼續問:「我以前招惹過你嗎?冤有頭債有主,以前的事兒我記不清了,不過我聽別人說,當初把怪物引過來,屠殺了半個營地的人不是你們二當家嗎?咱倆沒仇沒怨,你閒的沒事幹要殺我?」
歐陽昱並不隱瞞他,他憐憫的望著時望毫無血色的臉,平和的道:「有人跟我說,你死的時候,神明會出現,我想瞻仰神明一面。」
時望無力的閉上眼,在風中凌亂。
神經病,真的是神經病!你他媽就為了見我男朋友,然後就要把我給殺了?!
你早說啊,我把我手機裡幾個g的照片都傳給你,高畫質!無損!沒穿衣服的!
「…是誰這麼跟你說的?」
「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
時望艹了一聲,「foxer,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嗎?」歐陽昱笑了一下,「他似乎是近神的人,有著很強大的力量。」
「他是個混蛋。」時望毫不留情的揭穿foxer的本質。
「這都無關緊要。」歐陽昱平靜的看著時望,但時望竟然從那深沉的眸底中看出了一絲瘋狂,就像是沉靜的深潭地下隱藏的危險渦流。
「我只是想見一見我所敬仰的神明。」他這樣說,「我對我的教徒說,只有祈求到神明的原諒,才能從這場浩劫中活下來,但我並不這樣想,我覺得其實死亡才是進獻神明的方式,死亡能讓人類脫下這個平庸沉重的軀殼,靈魂升往神明的身邊。」
瘋了!時望覺得他簡直就是瘋了,讀書讀傻了吧!
而且聽起來歐陽昱似乎很痴迷於容嶼的樣子,這他媽是個第三者嗎?!
歐陽昱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抽出一根銀針,針尖的顏色不對勁兒,肯定是淬了毒。
歐陽昱將這根毒針刺入時望的心口,幾秒之後,時望的瞳孔一下子擴散了,覆上了一層死亡的灰翳,他的手耷拉到一邊,身體也不再動了。
foxer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歐陽昱身後,這次他沒有戴面具。他隨意的坐在臺階上,曲起一條長腿,手肘搭在膝蓋上,輕佻嬉笑著道:「我建議你再拿走他所有的分數,這樣神明一定會出現的。」
如果時望這時候還活著的話,一定會跳起來把foxer的腦袋按到馬桶裡。
時望這次死了,還剩下最後一條命,姑且算是有個希望,但如果是分數被全部掠奪,他可就直接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