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畫面已經在他腦海中上演過無數次,每個細節他都幻想了幾百幾千次,所以真實發生的時候,他反而已經有些麻木了。
嚴霆手重,男人已經嚥氣了,他隨手扔下這具屍體,將血胡亂的抹在自己衣服上,然後又踢翻了周圍的凳子和垃圾桶,做出入室搶劫的假象。
現在他還有三分鐘時間,嚴霆最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離開了這個曾經充滿痛苦和溫暖的家。
他在街上晃了一圈,讓所有鄰居都看見他這個陌生男人帶著一身血,大搖大擺的從這個家走出來。
有人驚愕,有人大喊,有人報警,但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個入室搶劫的殺人犯,這樣他就能為母親洗去殺夫的嫌疑——他總不能讓「這個世界」的母親被當作殺人犯吧。
腕錶的數字正在逐漸歸零:五,四,三,二,一……
嚴霆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完全消逝在風中,他這時候才算是真正的死了。
「所以……」時望緩步走在一片黑暗中,遲疑的問:「…他真的能改變過去嗎?」
容嶼笑了笑,「當然不能,如果可以回溯時間的話,我根本就不會讓你接觸到人類,給我惹這些麻煩事兒。」
「嚴霆去的只是個幻境而已,不過那是個比較長久的、寬泛的幻境,你也可以把它當成一個小小的平行世界。」
時望似懂非懂,「所以不管嚴霆在那十分鐘裡做了什麼,都不會改變現在的事情嗎?這是個騙局?」
「可以這樣說,但我可不是個騙子。」容嶼從容不迫的笑著,「嚴霆知道那不是現實,我覺得他可能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夙願罷了。」
末了,他又戲謔的補充道:「也可能只是想過把弒父的手癮?」
時望沒有說話,其實他有點兒討厭容嶼這樣,把人類巨大的痛苦當成不值一提的笑話看待。
但其實他這樣才是神,冷酷的、無情的,居高臨下的俯視眾生,卻又不會給出半分憐憫。
如果他有同情心的話,他就該是人了。就像智神那樣,他幫助人類也只是因為「欣賞」,而不是「同情」。
傳說中博愛眾生的神祇都是人類為了信仰而捏造出來的,反正時望認識的神里,除了智神之外,其他的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混蛋。
容嶼應該是張開了那種遮蔽聲音的結界,因為無論是齊哲還是陸餘星還是京二白,都對他們的談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的趕路,他們可能甚至不知道容嶼來了。
容嶼就這樣突然過來跟時望聊了聊,不痛不癢的安慰了他幾句,親了親他,然後又走了。
他就像個沒用的npc一樣,在周圍晃來晃去,很礙眼,又不提供任何幫助,時望甚至懷疑他就是嘴癢了過來親自己的。
他臨走的時候甚至還說:「你們馬上就要到教堂了,我不想讓你們太輕鬆過關,所以我走了。」
時望被氣得半死,撲上去就要揍他,但容嶼一閃身就離開了,同時結界也消失了,齊哲聽到這邊的動靜,奇怪的看過來,「你怎麼了?」
時望頓了一下,「沒事。」
他們繼續沿著大路往前走,容嶼一離開,他們就相當於失去了最強的威懾力,那些惡狼聞著味就過來了。
他們失去了最強戰鬥力嚴霆,齊哲一個人保護不了他們,只能跑,躲,藏。
就這樣他們被狼群襲擊了三次,狼狽不堪的跑了三次,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教堂。
時望摸著教堂光滑堅硬的大理石牆磚,聽著頭頂白鴿撲稜翅膀的聲音,問道:「你知道教堂是什麼樣子的嗎?」
京二白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不過我知道那是供奉神明,向神明祈禱的地方。」
他稍微停頓了片刻,又很嚮往的問:「神明很美吧?」
時望下意識到想到了容嶼的臉,他模稜兩可的道:「應該吧,反正表面肯定很美就是了。」
「首領說這場遊戲就是神明降下的懲罰,我好想見見神明的樣子,哪怕聽一聽他的聲音也好。」
時望心說還是算了吧,像容嶼那種性格惡劣又變態的主神,不得讓千萬信徒夢碎當場,連夜爬牆。